6o玻璃渣里的糖(微h)(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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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弹劾的奏章果然来了。

第一封送丞相府时,措辞尚留面,只称“数次夜城郊,行迹未明,恐假公务之名而行私”。澄扫了一,搁在案角,继续批军报。

第二封随其后。这一封不再客气了——某日酉时北郭门,某日分方归,某日拂晓于城。时日、关隘、方向,一笔一笔,清晰得像在他蹄上拴了线。

第三封直指龙山。语气已无半分遮掩:此地既无险隘,亦未屯驻兵,大丞相屡屡夜行至此,究竟所为何事。

澄将三封奏章并排摆在案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看笑了。笑意像薄刃,只一闪,便收鞘。

翌日朝会,晋正殿。

尉景班启奏时,语气平缓,仿若寻常论列公务,面上甚至带着几分亲戚特有的慈蔼。他是澄的姑父,在这朝堂上,是少数几个有资格用这语气和大丞相说话的人。

“大丞相总理外,日夜辛劳,臣等知其勤政。只是龙山荒僻,无关防军务,不知何等要事,竟令大丞相不顾晨昏、往复奔走?”

他顿了顿,抬起,目光从满朝文武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回上。“臣等老朽,心中疑惑不解——还望大丞相明示。”

殿中寂静。

澄斜倚座榻,听他说完,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声音不,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满殿寂静里。

“尉公久居位,怕是近日疏于翻看档册。”

他顿了顿,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那一声极轻,但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上月北境巡防图,孤亲手圈定龙山三隐秘哨卡。文书俱存军府架阁中。公若有心查验——散朝后,孤命人调取卷宗,容公细细对。”

尉景没有慌。他淡淡一笑,拱手答:“臣不敢劳烦大丞相。只是大丞相系大魏安危,若为旁务耽误朝纲重事,臣私亦为社稷惋惜。”

他直起,看着澄。底的笑意温和而笃定,像在说——辈给过你台阶了,你自己看着办。

角的笑意没有褪。他微微前倾,语声压得低沉,像是在分享一件只属于两人之间的小秘密。

“尉公挂怀,孤心领了。”

他停了一。殿中的烛火在他

“前些时日,令郎戍守北镇,擅离汛地,私贩军粮牟利。军法,本当论罪。”

尉景面上的笑意没有散。但帘微微垂了去。

“孤念及尉公是元勋旧臣,年事已,才将此事。”澄将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案上,发一声清脆的磕响。那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了一圈,到每个人脚边。“公若闲暇无事,不如多多约束家门弟。至于孤的行踪——便不劳诸位费心了。”

满殿死寂。无人敢一声。

澄站起

散朝。

他自尉景侧缓步走过,目光未曾稍作停留。锦袍的摆拂过青石,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尉景维持躬之姿,直到那沉稳的脚步声彻底淡殿宇,方才缓缓直起旁同僚上前劝,他只是抬手示意,一言不发,迈步离去。步履依旧稳健,只是握笏板的手指节泛白。

明面上的诘难就此压。但澄知,这只是开始。

果然,朝堂暗并未平息。一众勋贵不再揪着龙山行迹不放——他们学聪明了——转而将矛对准新颁行的币制法令,以及颍川前线的粮草调度。说辞冠冕堂皇:国库开支拮据,边军补给本就吃;新钱通之后,民间价波动,百姓颇有怨言;如今围攻社的大军,秋防粮草已然拖欠半月有余。众人闭不谈私行非议,只以国事为由言。句句都在刀刃上,却句句都挑不病。

澄端坐殿中,听着满朝议论,神依旧漫不经心。指节在扶手上轻轻叩着,不急不缓,像是在听一首冗而乏味的曲

待到朝会散尽,他独留书斋,命人调取颍川军需账册与粮草调度文书,逐页复。烛火燃到夜,他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之间找到了几对不上的缺。合上最后一本册时,心中已有定计。

忙完了,无意中瞥见案角那面铜镜。

镜中人红衣如焰,颜若妖玉。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似恼非恼,三分无语,三分自嘲,剩的那几分是自负。

忽然想起孝瓘那孩。比他小时候得还好,每回带他门都要被围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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