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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曾安咬牙：“那裴阉！”

曾盛默了：“……爹，你还没说。”

“上朝堂又要见血，你爹我在明哲保。”曾安没有多说，他接过周府的帖，打开看过，脸变得严肃。

“好在最大的那条鱼，吃的不算多。”

曾府关于那帖的动静在时传了裴清晏的耳朵里，外面的更声刚停，暗探说完之后，就单膝跪在地上保持安静。

屋只能听到烛火的轻微声响。

裴清晏正在拟一份名单。

他用的朱砂，颜鲜红，字迹落在素白的宣纸上，一时目惊心。

“曾侍郎倒是个有意思的。”许久，裴清晏笑了一声。

说完，他扯过一张新的宣纸，也不抬：“退吧，继续盯着。”

“是！”

笔尖悬在纸上，蘸满了的墨撑不住，正将落未落。

室焚着香，不算郁，是专门开来沉心静神的。裴清晏平日没什么觉，但是近日总觉得香有太了，官似乎变得更锐了。

裴清晏刚要抬唤人撤了香：“来人——”

话刚来，他浑突然顿住。

一轻踢从腹传。

肚里的小家伙很乖，除了那日，最近像是躲懒，偶尔才给一反应。

裴清晏嘴里的话，又生生卡在咙。

他像是在等着什么，腹腔往外又了一，这一比上次要重，似乎在疑惑外面的安静。

裴清晏停住动作。

腹踢来快的第三。

裴清晏心突然了。

裴清晏搁笔，手不自觉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辨认什么。

像他这样的人，余生都注定陷于权力倾轧的漩涡中，越陷越，死后无名。

然而此时，一条灵动的“小清鱼”，在闹腾过后，于此刻又安静来，正乖顺地睡在他掌心。

裴清晏垂眸，后垂的黑发缎似的，白的寝衣又鲜明，黑与白撞了几分森森的鬼气。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一动不动。

外面等了很久都没有听到后续吩咐的侍从，大着胆喊了一声：“督公？”

裴清晏猛地收回手，意识去握笔，指尖拨在笔杆，没能立刻拿起来，就见笔咕噜噜地了几圈。

原先只有一个红斑的宣纸，现溅开了红的，本不能用了。

裴清晏沉了沉心气，平静回：“无事。”

外面安静来。

裴清晏重新落笔，一张新的宣纸，写着剩的名字。

晚上睡时，那滴溅落的红，在灰暗的梦境中无数倍放大，就像是清洗乌墨的池，突然落了一滴红。

红不断染，最后砰地一在前炸开。

它变成了一张张罪证，雪一样从天而降，每一份文件上都写着通敌叛国，如同一张张不可摧的封条，堵死了八年前的裴府大门

有人摸着裴清晏的，哈哈大笑：“我裴府麒麟儿！等你日后金榜题名，爹爹一定大摆宴！”

厚重的大手拍在，总是让裴清晏无法抬，于是梦境中，他也无法抬，再看一那张脸。

有人拍着裴清晏的肩膀，语气定：“三弟，天百姓苦战久矣，我无法再忍，我要上前线，哪怕不姓裴，也要证明给陛看，我大梁能赢！”

裴清晏想说，别去了，你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有人温柔地摸着他的脸，素帕绣着最新的样，温柔：“晏哥儿，日后喜什么样的姑娘啊？不要总是温书，有时也多去走走啊。”

娘亲二字卡在咙里，裴清晏在梦中，却说不一个字。

最后小弟小妹侄侄女们，抱着左右两，拖着裴清晏叽叽喳喳，他们都像是好久不见，将朝堂上的九千岁拽在旧日的梦里。

好拥挤。裴清晏心想。

自从世上再无裴家后，裴清晏活得像个孤苦伶仃的恶鬼，偶尔一次梦，也只能停在原地，看着昔日的亲人一个一个地向前走。

他们永远背对着他。

再没有闹可言。

然而很快，淅淅沥沥的血，从脸侧肩膀双……从每一个被碰到的地方来。

一影变成了血影，扭曲森，他们不再说话，就像真正的恶鬼，开始疯狂折磨着裴清晏。

……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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