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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一又一的封锁线就这样铺开来了——

最外一层是警察局的人，黑制服，着大檐帽，手里攥着警，沿街一字排开，拿麻绳和木拒把路堵死……

他们大多缩着脖跺着脚，神疲惫，看得也是已经望着换班的人快来，好回家钻温柔的被窝。

到底是谁想学生们的事——

净在那上纲上线！

过了警察那一层，是地方上的保安团，这些人穿得五八门，有穿旧军装的，有穿短打扮外件号坎的，扛的枪也是短不齐……汉造、老筒，还有几杆土铳。

他们成群地聚在街两边的屋檐底，有的蹲着烟，有的靠墙打盹，睛却都贼亮，盯着过往的每一个人，像是一群守着骨的野狗。

最里贴着学校围墙的，才是警备司令的兵。

灰布军装，打着绑，钢盔压得低低的，枪上了刺刀，刀尖在清早的冷光里白晃晃的，他们一个挨着一个站得笔直，没人说话。

围墙外拉了两铁丝网，铁丝网上还挂着几片撕破的布条，不知是谁的衣裳。门楼两侧垒起了沙包，沙包后各架着一机枪——

黑的枪正对着那扇铁栅栏门。

街对面一栋三层洋楼的屋上，也影影绰绰趴着人。

就这样里三层外三层兴师动众地的，围着一群学生。

弥真嗤之以鼻。

……

小汽车停到了学校门被拦来。

车窗降来，徐锦把通行证给值班的官过目时，弥真扒开窗看了学校那万年不关今日关起来的铁门里，学生们……

居然也没闲着。

铁栅栏门后面堵着一整面墙似的课桌椅，桌椅儿拿麻绳捆了，又成了一墙；

门楼上的窗玻璃全碎了，窗框里伸一竹竿，挑着一面鲜红的横幅，上墨写的大字被风得鼓起来又瘪去，乃大字四个，还我公；

围墙上着一排碎瓶，是学生们自己砸了嵌上去的；

教学楼二楼有扇窗开着一条，窗后有人影一晃，又缩了回去。

真的好闹。

却又足够安静。

弥真了车等了一会儿，没一会儿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外层的人问他们什么的，都说找人——

然后远远地踮起脚，那些人带的喊：“照爷！照爷！哎哟，今儿个可真早呐！”

不是楼又是谁？

在楼后面还有上百个安平堂的弟兄，都扛着箱背着包袱，跟他们正在逃难路过看见老大停来打招呼似的……

只有弥真知，那里面是更多的衣服，和药品。

弥真走到拒跟前一个兵迎上来，枪横在前，拦住了他。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三十的样，脸冻得发红，嗓门却中气十足：“什么的？退回去！这里可不是你玩的地方！”

弥真只把两手从大衣兜里拿来，垂在侧，叫他瞧见自己手里什么也没有。

“兵哥，我也是这学校的学生。”他说，“前几天家里有事，请了假，今天才回来。”

那士兵一挑眉：“没看到学校都这样了，你回来嘛——麻溜的回家里待着去！”

弥真侧了侧，朝后那一溜人和木箱示意了一：“后这些是我家伙计，手里的都是一些基础资，里有人受了伤，缺医少药，我还带大夫来看看。”

那兵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然后瞬间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

说弥真是学生倒也罢了，少年细，穿得净净，一双手白生生的，往那儿一站，确实有几分洋学堂里少爷的样……

可他后跟着的那几个——

一个个膀大腰圆，短打打扮。

有一个甚至脸上横着一刀疤，从眉骨一直拉到嘴角，还有一个嘴里叼着半截没的烟卷，斜着睛往这边瞅……

这是大夫？

演都不演了是吧，这几个人加在一块儿，能认得三个字都算他输！

当他瞎啊？

“不行。”那兵把枪往前递了递，刺刀尖离弥真的衣襟不过一尺，“上有令，任何人不得，你也退回去！”

“我有你们官的文书。”

“有也不行！”那士兵飞快扫了一，“这事就不是一个大人能够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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