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中秋家宴(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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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中秋家宴,晋灯烛悬。

正殿十二扇雕槅扇尽数敞开,廊连片绛纱灯将烛火成一片温柔的绯红。桂树的影落在青石板上,风一,便碎成满地的金斑。

炙鹿切得极薄,码在银盘里泛着油光。铜鼎中温着胡羹,汤面浮一层细碎的胡椒与茱萸,辛香裹着气袅袅升腾。侍女捧着鎏金酒壶穿行席间,每斟一杯,便飘起一缕清甜的桂香。

氏亲眷与鲜卑勋贵分列落座。

娄昭君和澄居首,俊锋锐,瑰姿艳逸。演坐在对面,英武端方,气宇轩昂。湛坐在首,仪表瑰丽,寒玉凝辉。连席末那些庶兄弟,也个个丰神俊朗。

唯独洋。

每次家宴,他都像个异类。今晚和往年一样,坐在末席一隅。

家人均拥有的括骨相在他脸上依稀可辨,但那层青黑鱼鳞纹从额角蔓延至颧骨,爬过尾,像一张黑暗的蛛网,罩住了他原本的五官。

华灯照着旁人面如冠玉,照到他脸上,却被去,只剩一层暗淡的鳞光。鼻尖清涕垂落,他也不抬手拭,只是一味木讷地坐着。

李祖娥坐在他侧,替他夹了一筷菜,又将帕轻轻搁在他膝上。她的目光始终不敢往主位方向偏一寸。

澄就坐在那里。见到那张脸,会让她想起无数个不堪回首的画面。每次家宴,她都盼着他不要来。可每次他都会来,坐在灯火最亮的位。而她只能和夫君缩在最不起的末尾。

澄也确实没看她。他端着酒盏,靠在凭几上,目光偶尔扫过席间。掠过她所在的方向时,既不刻意回避,也不刻意停留——就像掠过一件已被他搁置的旧

澄持杯缓饮,神淡淡。这里是晋。母妃在上,由不得他当放肆。

湛隔着半座宴厅望着洋。像在看一块被坏又弃置的泥坯,偏突兀的摆在这满堂华彩中。

他的目光没有怜悯嘲,只有审视。他知这块泥坯里藏着什么,只是旁人都嫌它丑,没人愿意挖。

乐伎轻拢慢捻,琵琶乐声铺,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覆上整座殿宇。席间觥筹错,衣香鬓影。

澄将酒盏搁回案上,发一声脆响。他抬起,目光从席间缓缓扫过,角微扬。

“今日中秋家宴,诸位不必拘礼。公事留在朝堂上,今夜只喝酒,不议政。”

席间静了一息。随即响起稀稀落落的附和。那些勋贵的笑声重新飘开来,却比方才更薄了,像冬末一踩就碎的冰。

席间酒过三巡,气氛松泛了些。几个跟随多年的老勋贵端着酒盏,忽然说起陈年旧事。

“独孤如愿,这人你们还记得吧?当年在洛,那也是数得上号的人。”

“记得,怎不记得。皇禁军统领,武卫将军——得太扎,过目不忘。”

旁边有人笑着接话:“谁说不是呢。论样貌,他可不输年轻时的王。”

另一人接:“得再好也不识时务。哪比得上王。”

“元修当初西逃,他正在洛城里,听说皇帝跑了,连家都没回,披甲上就追。老婆孩全扔府里,一个没带。赶上崤山才追上御驾,跟元修一块儿安。给那元修动得不行,连宇文泰也夸他忠义,还给他改了个名——独孤信。”

“忠义?我看是傻。”又有人举杯笑,“他倒是忠义了,现在成了陇右十州大都督、秦州刺史。可他那大儿呢?独孤罗那年才多大?今天过节倒想起他了,他家这辈团圆是没指望了。”

“他那个啊……真可怜。爹跑了,从幼蹲到现在,洛的牢饭怕是要吃到死。”

席间一阵低低的哄笑。

突然有人神秘地开:“最近听安民间传来个谶语,说独孤信的后人能匡扶天——”

话没说完,就有人嗤了一声:“扯淡。他儿在大牢里蹲着呢,他连儿都没有,都是闺女,哪来的后人匡扶天?”

“听说宇文家已经去提亲了。”

“宇文家?”有人放酒盏,来了兴致,“提的是哪个?”

“还能哪个,大丫呗。”

旁边一人嗤笑:“他倒是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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