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难舍(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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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仇恨的天平需要被郑重地、一丝不苟地称量。

苏瑾才发现,自己心底那杆秤,早已在无数个未曾察觉的日夜,不自觉地、无可挽回地,倾向了某个本该被恨意淹没、却被她偷偷藏在最的人。

“皇帝问过我的意思。”

苏明远忽然转换了话题,打破了书房那阵因苏瑾回避而略显凝滞的沉默。

他的语气也从方才谈及伤痕时的沉重,恢复成一理公务时的平稳持重,仿佛在宣读一份需要斟酌的奏章。

“林家的事,陛给我置,林辅的罪名已经定了,结党营私,贪墨军饷,构陷大臣……条条皆是死罪,绝无从轻的余地。”

他顿了顿,端起面前已微凉的茶,抿了一,目光隔着氤氲的茶气,看向书案对面的女儿,像是在陈述,更像是在等待。

“但家眷如何发落,刑和大理寺递上来的章程都有所保留,陛让我……拿个主意。”

他放茶盏,青瓷底与紫檀桌面发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我还没有回复。”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微微后仰,目光平静地落在苏瑾脸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征询,但更,是一将选择权付的郑重。

他在等,等一个态度,一个来自受害最、也最有权提要求的当事人的态度。

作为新帝登基后首批平反,且在此次变中立关键功劳的功臣,苏明远此刻确实有这个资格。

只要他开,无论提置方案,是将女眷放苦寒边陲,是没中为,是发教坊司,抑或是更为严酷的刑罚。

龙椅上那位正需倚重他、且对林辅一党恶痛绝的新君,大抵都会准奏。

这本该是一个快意恩仇、清算旧账的时刻。

苏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槐树枝一只暂歇的寒鸦,都等得不耐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留一串“嘎,嘎”,的嘶哑余音。

书房里只剩炭火在铜盆中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和她自己平缓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声。

“爹,”她终于开,声音有些发,目光落在自己握于膝上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挲着。

“林清韵她……”话刚起了个,便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断了,戛然而止。

她又停顿了许久,久到苏明远几乎以为她不会再说去时,她才像是终于聚集起足够的力气,抬起,望父亲的睛,问了那个盘旋在心、从她踏牢门那一刻起就未曾消散的问题。

“她现在……在哪里?”

“还在刑大牢。”苏明远回答得很快,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和她父亲关在一,甲字重犯牢区,单独囚室。”

苏瑾的手指,在袖中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

仅仅“刑大牢”四个字,就足以在她脑海中瞬间勾画无比清晰的画面。

冰冷刺骨、永远泛着气的石板地,角落里那堆散发着腐朽酸臭气味的霉烂稻草,墙腻黏,暗绿的苔藓,从掌大的气窗漏来的,惨白清冷,毫无温度的月光,还有那无不在的、混杂着铁锈、血腥、霉烂和绝望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而林清韵,就侧蜷缩在那样的地方,在离那堆腐草最远的角落,背靠着的石墙。

她的边,坐着那位曾权倾朝野、如今却同样狼狈不堪的父亲。

苏瑾知,那个人从小是怎样被大的。

相府的明珠,吃穿用度无一不,冬日地龙要烧得日,稍有一丝凉意便要蹙眉。

她连那张铺着褥的脚踏都没睡过,稍微些的枕便会抱怨硌得脖疼。

如今,却要在那地方,度过一个又一个漫而冰冷的黑夜。

而她自己,还曾站在那扇牢门之外,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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