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院里的捉仙会(1/4)

起初，各家还只是各各的。

临仙阁想请万象班的人重新改一镜灯；风楼想一架机关，灯一亮，便能在墙上照九尾狐摇曳的影；南香楼则看中了万象班里一个最善障法的手艺人，开便是三百两，只求他私替楼里一件旁人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

消息一传开，别家自然坐不住了。

三百两很快抬到五百两，五百两又被人叫到了八百两。

万象班里那几个原先还怕商九龄知以后挨骂的手艺人，听着外越抬越的价钱，渐渐连这担心也淡了。毕竟挨不挨骂还是后话，白的银却是实打实摆在前。今日一盏灯，明日改一扇门，偷偷摸摸忙上几夜，抵得上平日大半年工钱，谁还能真把商九龄那张冷脸放在心上。

不过街里的老鸨都是成了的人，一看这架势，慢慢也咂摸不对。

万象班人是不少，可真正会这些机关幻术，又肯背着班主来接私活的，拢共也就那么些。今日临仙阁抢走两个，明日风楼又请走三个，几家你争我抢，银越抬越，到来倒全了万象班人的袋。

更何况，这年街里最藏不住的就是新鲜东西。一家好不容易样，第二日便会有人借着喝酒听曲的名过来瞧个七七八八；再过日，机关怎么装，灯影怎么打，姑娘怎么合，整条街便能学得满地都是。

既如此，何苦白白替别人把价钱抬上天？

于是几个平日见面恨不得互啐一的老鸨私一碰，竟难得没扯，也没怪气地互揭老底，反倒关起门来认认真真算了一回账。

这一算，顿时都觉了合伙的好。

一家三百，五家便是一千五百两。与其各请各的，倒不如把钱凑在一，请万象班的人狠狠上一票，能的东西反而更多。地方也不必拘在一栋楼里，几家原本便挨得近，后院拆掉两堵矮墙，侧门一开，再把中间那条窄巷租来，铺上木板、挂上灯，一夜之间便能连成一大片。

客人从这去，绕过两重回廊，便到了另一家；姑娘也不必守着自家那几间房，愿去哪里便去哪里。人越多，地方越，才越有得玩。

几日后，五家门前同时挂了一张新牌，牌上写着三个大字：捉仙会。

面另有一行小字，写着临仙阁、风楼、醉香楼、南香楼、满园五楼共开镜门，请七位镜仙临凡助兴。

明人都知，院哪可能真从天上请来什么镜仙，十有八九不过是楼里的姑娘假扮，再上万象班那些稀奇古怪的机关把戏罢了。

可越是知是假的，众人反倒越想看看她们究竟能玩什么样，捉仙会的帖一放来，就被人哄抢一空了。

颜谨也早早听说了这事。前几日她来街给姑娘们送药时，便已经听她们私议论过。可无论她怎么问，那群平日最同她说荤话、嚼的姑娘，这回却一个比一个嘴，只说老鸨早就放了狠话，谁敢提前玩法，叫别家院偷学了去，少不得扒她们一层。

如此一来，颜谨反倒更好奇了。

好在她与这几家院上上都熟，她若真想来玩，帖有没有都不打。甚至还有相熟的老鸨特意提醒她，叫她晚上多带些壮药来卖，说今夜人多，保准供不应求。

颜谨听得将信将疑，回家后却还是搓了一大包壮。想着那些常年混迹风月场的男人平日没少吃这类东西，寻常药力未必用，她还特意把药调重了两分，只要别一次吞上颗，便不至于什么岔。

正低装药，谢存郢来了，手里还夹着两张捉仙会的请帖。

“你也听说了？”颜谨抬问。

“这样大的闹，想不知都难。”谢存郢在桌旁坐，随手从她面前起一粒药，放到鼻闻了闻。

颜谨疾手快，一把从他指间抢了回来：“你不用吃。”

谢存郢目光往药瓶上一扫，瞧见上那几个字，眉梢顿时挑了起来：“看来阿谨对我很是满意。”

颜谨先是一怔，随即脸腾地红了，心虚似的往门外瞧了一：“呸，你少胡说！仔细叫我爹娘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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