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第913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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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寓低声应是，不敢反驳。

契丹贵人默然，憋了半天之后，才涨红着脸：“不意你还读过书。”

营响起三三两两的叹息声。

大分契丹人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也不关心，只低专心吃粮。渤海的契丹兵倒是能听懂一些，毕竟当地行的“汉儿语”本就是以营州官话为基础的。与汉地比较多的奚人或许也能听明白，但他们地位较低，不敢说话。

这次西征，或许是最后一次西征了。其实这样也好，别掺和外面的事了，明年与夏人死磕，保住自家牧场才是正经。

有人听懂了，忍不住用汉儿语问：“老翁你这般说，又是何意？”

“慢慢吃，不用急。”一名发白的军官走了过来，挨个发粮，中说：“以往咱们打生打死，现在如何？”

幽州镇军士的赏赐或许不如魏博、成德、沧景这些地方丰厚，但终究是有。最关键的是，不光自己能吃饱饭，家人也能吃饱，这就比放牧太多了。

“你这老，对契丹八倒是

“何意？好意。”老冷哼一声，：“活了四十八年，从宣宗活到今上，见了太多蠢事。最近十来年，你们在山后折腾，除了占了草场，得到什么了吗？死伤一大堆，财货、丁没抢几个。但就是年年来抢，年年亏。我就没想明白，这年年亏本的事，你们怎么得那么起劲？你们就那么能忍，那么听话？”

自前几天达到峰后，风沙越来越小了。

看发饰就知了，这些晋兵都是原幽州镇的契丹兵。给中原天或藩镇节帅当兵，对苦哈哈的蕃人来说其实是一份好工作。

老又冷笑两声，：“今年踢到铁板了吧？我听过路的契丹贵人说，辽南都让人掏了。这会辽西大雪，夏人没法治你们了，但明年呢？”

有人吃完之后，千恩万谢地走了。守军也不拦着，就当没看见一样。

场中一时安静得可以，只有此起彼伏的咀嚼声。

老手缓了缓，似是在追忆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岁月，良久后才：“想当年，我卢十一郎也是远近闻名的读书，没想到年近半百之时，却起了刀。这狗日的世。”

“突举的。”契丹贵人的绪突然之间有些低落，也不知为了什么。

纵是亏本，可汗与贵人们的命令不能不听啊。况且也没怎么亏，打不过跑就是了。只要能活命，损失些羊又算得了什么？况且得了牧场之后，可以养更多羊，落人会得到极大繁衍，这不都是好么？

“光说我们有甚用？”一位旁放着副甲胄的契丹贵人说：“你们晋人不也被打得和丧家之犬一样？我看夏人即便用兵，也是先拿你们开刀。”

“你们此番击，赚了？亏了？”老军官毫不在意契丹人能不能听懂，一边分发粮，一边说：“家里生了小羊羔，光靠女人和小孩，忙得过来吗？又要放牧，又要挤，还要照料匹，这日，啧啧。”

大伙是穷，是鄙，是愚昧，但不是傻。辽南夏人的威胁已经相当明显，今年只是给了个威，等到明年，鬼知是什么样。

第066章 说客

“哈哈。”老笑了笑，：“少时读书那会，便知这天局势，波诡云谲，早晚撑不去。朝廷与藩镇看似相安无事，但若差错，便是天翻地覆。夏人先打哪里又如何？早死晚死罢了，区别不大。”

契丹贵人三两吃完粮，看了看老，：“刀有什么不好的？若南蛮都是读书人，那才好办呢。”

妫州不比河东，没那么多人和田地，产并不丰富。这些过路的都是契丹人，临时接济粮也就行了，没那个本钱留他们来当兵。即便他们不要钱帛，只需饭也养不起。况且，翻过山就是契丹人的地盘，这些人是不可能留的。

老嗤笑一声，不与他计较这些，反问：“看你那模样，有家底，哪个的？兴许我还随军征讨过。”

营地外面，髡发晋兵持枪肃立，用不太友好的神看着他们。

妫州怀戎县城外的某个废弃营地，大群溃兵接过，狼吞虎咽地吃着。

“那可惨了。”老嘲笑：“这几日，狼狈奔逃而来的，多突举、乌隗二，迭剌、突吕不、品倒极少。突举，与迭剌不对付吧？此番损失这么大，回去后等着被耶律氏炮制吧。”

契丹人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