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皇图霸业(2/4)(2/2)

皇图霸业一拳中。

“臣符言……”

在皇帝的睛里，姜无量只看到天空、陆地，和大海。

姜无量合掌低，却以此尊，又是一礼：“父皇若于今日退位，亦当奉以上尊。位比武帝，德胜太祖，是太庙之中，万世不祧者！待儿臣六合，奉诸天冠盖，未尝不可举世而跃，追封超脱。”

“你奉的哪一尊？”

一封封奏章在空中飞舞，一幕幕山河在东华阁里变幻。

“宋大夫忠于国事。这些年他也夙兴夜寐，襄助您六合大业。他相信真正的六合，会在儿臣手中实现——”姜无量慢慢地：“至于今夜，您……令不东华阁。”

此拳东起海角碑，西绝照衡城，南当贵邑，北望东王谷。

“四十四年我都在青石里看父皇，父皇不曾往青石里看一，故有此生疏之问——”

“你都开始太庙的主了！”皇帝冷笑一声，又：“是宋遥正天时那一次？至于宗室那些……你真以为他们支持你？朕只要一句谕，即见他们持戈对你！”

“成前人未有之业，不可奉前人为圭臬！”

雷霆之怒也好，天倾国也罢，他尽都无声的接。

然后他看到了皇帝的拳。

譬如李正书，但已相辞别。

皇帝有片刻的沉默。

他完全信任的人不曾有，但信任一半的人多少也有几个。

“怎么，隔绝外？”皇帝看着自己的，倒有几许讥讽：“不妨跟朕说说，你一个冷里的囚徒，是如何邀买人心。这大齐城里，竟有多少你的人！”

天的袍袖如大翻，从中探的拳正引领这时代。

他说：“我奉我。”

鲍玄镜走了很久都没走到的距离，他一步就已跨越。

皇帝抓起一把奏章，劈盖脸地向姜无量砸去：“你有多大的脸面，让朕吃你的残羹剩饭！”

光影一时摇曳。

姜无量却抬掌。

姜无量横掌。

姜无量叹了一气：“倒不如问，这大院，幽幽龙，父皇您……究竟信谁。”

他的掌接了拳。

奏章飞扬如开扇。

这顺手一砸，即是万里河山。

譬如姜梦熊，但征战在天外。

他们相峙于龙椅前，御案后。

青丝飞扬于额前，他已经翻越了奏章城，来到了御案墙后，在多年以后，久违地与天如此亲近。

譬如那年风华正茂的姜无弃……他已是不疑了，但仅在秋霜那一刻。

“臣以南夏总督，举奉贵邑之福，问陛于东都圣安……”

君王怒起雷霆，则山海为其惶惶。

皇帝微微倾：“你说你不奉前人圭臬——不奉朕，不奉武祖，却奉佛？”

祖、武祖，或者您。”

他的右手掌纹清晰，指节修，瞧来并不是十分有力，可是摊开来却似有无穷广阔。

一幕幕山河落在他掌心，一封封奏章握在他手中。

能打碎天地万一切自命的风。

姜无量合掌于前，这一刻终于放华光，光芒无穷无尽。

“易星辰敬奏天……”

他冷声问：“燃灯？世尊？弥勒？”

“陛！”他说：“臣心有山河之重，您何能轻掷？”

他的手掌好似苍茫大地，无论怎样的暴雨雷霆，都默默地接受。

当然天威莫测，陨石西坠，地陷千里。但沧海桑田，又是一年草木。

他将这些奏章小心地放置在一边，似乎这时候就已经开始珍惜臣意，然后往前走。

拳势与掌势在整个大齐帝国的疆域里纠缠，同时也困宥在东华阁这方寸之间。他们有毁天灭地的威势，但其实都不舍得打坏这江山。

七十九年帝业，三万里功苦！

唯有君臣父的睛，彼此看着彼此……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彼此！

仿佛这东华阁里的光，也不知该向哪边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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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势坤，厚德载。

他只说：“来！让朕看你手段！”

“好！好气魄！”皇帝咧开嘴角，说笑太沉重，说悲太轻佻，这表十分复杂。

皇帝的拳无穷极，姜无量的掌势也无尽。

譬如姜青羊，但已非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