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孤男寡女(2/4)

今次是她第一次只远行，今年是她万里游历的第一年，也是了决心门，自不能半途而废，嚷着叫兄接她回云国或者星月原去。

这位执掌一个教区的大主教，早先是冬皇派系的人。不过原来的冬皇，已经变成游历宇宙的宁汝。现在的谢哀，却还担不起冬皇的名号，也没可能将柳延昭纳麾。

姜安安忽然就到了寂寞。

“人心总是不满足的。”他说。

一个穿教袍的男，带着寒风走此间来。

霜合教区的主教，怎会到羽心教区来？

姜安安来这座城市，是为了顺便看看极光，也是想去瞧瞧永世圣冬峰，但既然要到黎国的地盘，不可能不对这里的重要人些了解。同姜望当年的独剑远游相比，她有一个最大的不同，就是她的界不比任何同龄人低。

以前年节时，她都是坐在家里的人，现在她走在外面，对于哥哥那些年的颠沛和惦念，终究有所受。

姜安安眸光微垂，看着手里的茶杯，中镜映茶馆安静的原因——

罗刹……明月净？三分香气楼？

备好的新年礼，在荆国就专门请官驿送去。

“既然怎么样都会不满意，相较而言，我想我还是喜闹——”薄纱遮面的女人，用指尖将茶盏轻轻往前推，说了声：“请。”

他走到女人面前，坐来却并未端茶：“罗刹夫人安否？”

面前红炉煮茶，火焰才起，姜小侠怔然看着窗外的雪，似在怀缅什么，耳朵却竖了起来。学自兄的耳识仙术，令她坐听八方。

茶馆里的人们，还是在聊一些有的没的。嘻嘻哈哈，人来人往。角落里的那女人，只是静静坐在那里，静静看着泥炉中的火。茶数沸，未饮一杯。咕噜咕噜，不得回应。

红火烧炉，沸清。几次三番，何似人间。

当初哥哥失陷妖界，藏红妆镜里，苦熬着时间，一次次尝试。究竟是有怎样的牵挂，是凭着怎样的持，才能找到机会，完成前无古人的壮举？

昔日去乡游剑的，是懵懵懂懂撞修行世界的小镇少年。今日离家远游的，是云国的小公主，白玉京酒楼的二东家！

以前无论多忙，无论在什么样的局势里，每年的除夕，哥哥都会赶来云国，陪她一起过。除了伐夏战争、妖界失陷那般实在无法抗拒的事，哥哥都不曾失约。

“你说人是不是很奇怪？刚刚还嫌太吵，现在又觉得……太冷清了。”坐在角落里的女人，仿佛回过神来，终于从炉上拿茶壶，懒懒地倒了两盏茶，只有五分满。

姜望是靠自己的睛，自己的耳朵，一一积累见闻，走到一，亮一。而现世绝大多数的报，都对她姜安安无条件开放。

茶馆瞬间又喧嚣起来。人们谈论着自己兴趣的话题，好像都已经忘掉了方才的寒冷，不再注意到一位主教大人的降临。柳延昭就那么大摇大摆、携风带雪地走来，所有人都忽略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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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约听到了两声心声。

不知哥哥和青雨，是不是在抱雪峰上放烟呢？

柳延昭就站在门的位置，所以那厚重的垂帘也始终挂着，外间的寒风肆无忌惮往里卷。

茶馆里忽然安静来。

姜安安摇了摇茶盏，将镜中的图影摇碎，慢慢地喝一茶。

所以她当然认得，现在走茶馆里的人，是霜合教区的主教柳延昭。在整个黎国范围，也是数得着的大人。

姜安安默默诵着净礼小圣僧传的《三宝定心咒》，在人心的涌中，保持了清醒。

“有劳主教大人关心。”薄纱遮面的女人：“我家楼主一切都好，正要走向更好。”

……姜安安在茶博士的引导往雅座走，若无其事地便坐了。

虽然很想家。可是也要忍受。

人总是渐行渐远，才能够理解远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