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心中无事(1/3)

心中无事

“我们相识相多年了，却从未相知吗？”

黑棋里的声音：“路就在那里。我们的路断了，还有人继续走。”

“人总要走路。有一天我们不在了，我们的学生都死光了，还会有人接着走这一条路。”

“但如果就连我们这些拿住史刀的人，也背弃了历史，史家就不存在了。”

“先贤宋求实，凿刻晒书台，晾晒文字，也袒腹其间，曰‘心中无事’。”

“垒土为阶终至，万古而今，勤苦书院记史第一。百世儒生，咳血为墨，历代宗师，少有善终……遂成此名。”

在左丘吾近乎失控的绪里，黑棋里的声音如此冷峻，的确有一近乎无的觉，但又有一永不回的决

他说：“左丘吾，我这一刀若是偏移了真相，坏的是史家的碑。这才是真正的断绝了这条路。”

左丘吾恨声：“你这一刀不偏不倚，留的是一望无际的坟茔。多少人寻不见尸骨，以衣冠作冢——你刻写的是勤苦书院的墓碑！”

“历史会记得一切。”黑棋里的声音说。

左丘吾声音起：“留来的才能够成为历史！”

“怎样才能留来呢？”黑棋里的声音问。

左丘吾也平静了来，他说：“活着。”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枯荣生死，谁又真正留？”黑棋里的声音：“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无法抵达寿限，百年而终，都算奢求。神临朽金，真人同蟪蛄。绝巅万载，几人寿全？”

“都是死的死，散的散，风满面雨。”

嗒！真有一滴雨，落在棋盘上。也不知是谁的泪。

黑棋里的声音继续：“……曲笔而活，只留存一时。直笔而死，才可以青史永彰。”

左丘吾立着睛：“你自去永彰青史，我只要勤苦书院秋鼎盛。”

“你写了一名为《勤苦书院》的故事。”黑棋里的声音说。

左丘吾纠正他：“它不是故事，而是正在发生和将要发生的现实。这本书会是勤苦书院最完的历史篇章。”

“哪有完的历史呢？真相常常是的伤，总是伴随可憎的面目。”黑棋里的声音：“就算你把这书写得天坠，文采飞扬，它也只能作为一小说存在，而不是一史书。它永远不会成为经典。”

虞周死后，圣名不传。小说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小说自也远不能跟史书相比。

“你的里只有经典，司衡。”左丘吾摇：“你在写史的过程里丢失了人。你是历史的工，而非一个创作的人。”

天第一书院的院，看着昔日挚友，中满是失望：“你的一生只为《史刀凿海》，可《勤苦书院》是我的一生。”

昔日读书时，他以字果腹，嗜书如命。唯独列国国史，他放在一边，一句都懒得读。

他说“各国史书，每多矫饰，如敷粉男女，不见粉底坑洼。”

他说，不读也罢。

那时他对历史真相的执着不弱于司衡，他也曾立志要为这个世界记录真相！

可是代价呢？

真相的代价，谁来承受？

到底要死多少人，要多少血，才能明白……

刀笔是伤人的刀！

在那个雪夜里他已经发誓，他要纠正这一切的错误。

“大夫有诤臣三人，虽无，不失其家。士有诤友，则不离于令名。”左丘吾诵读着先贤之言，在意海冰棺里，儒衫猎猎！

他明明被【如意·千秋棺】冻结，被【大燕山河禁】镇封，可是他却迈步往前。

“昔日你为我诤友，使我明。今日我为你诤敌，叫你醒神！”

他名门，父亲是一代名儒，母亲乃大宗嫡女，从生起这个世界就围着他转。年轻的时候很浮躁，仗着天赋过人，懒于用功，常常应付差事。“笔非【毫山】不用，纸非【雪】不写”，天南海北的名砚，他收集了三百多方，可是书院布置来的课业，他全请人代写，或者草草挥就。

还是司衡指着他骂，说“不工字者，笔墨千盒。”

他才幡然醒悟，刻苦用功，练得一笔被称为“绝品”的字，终成一代宗师。

今天谁能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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