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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回落，前少女鬓发已经散，那些乌漆漆绵绵的小东西，此时耷拉在她颊边，随着车颠簸，而一摇动着。

他只能看见她半个巧的鼻尖，以及正喋喋不休咒骂他的绯红嘴。

她在赌咒发誓：“刚刚只是无奈策，你先放！只要你放手，我必然不会动你。”

“我若是对你衣带底有半兴趣，就门被车撞飞八尺！”

为表示诚意，她甚至松开了左手，放过那已经到千钧一发之时的衣带。

好毒的誓，江琮在心中冷笑，他就这么上不得台面，让她宁愿被撞飞八尺？

他贴近她耳际，咬牙：“夫人这般清自重，我自然只有遵从。”

泠琅努力扭着脖：“真的？”

见他不动，她又拉了声音促：“快些罢，我手好痛……”

江琮心略为一，慢慢松开手指，见着她腕上有隐隐浮现的红痕，还未言——

却见那泛着红痕的手，前一刻还耷拉僵着，一刻却如中游鱼般灵活，轻松绕过了他试图阻拦的臂，指尖一勾，一缠——

里衣终究还是被她解了。

在它重新被拢好之前，少女飞快转，当着他的面，视线直勾勾地、毫不避讳地，瞧着衣裳掩映的容。

江琮面无表地绑上系带。

泠琅啧声回味：“比我想得好很多啊！瞧不来，瞧不来——”

江琮一声不吭地披上外衫。

泠琅犹自叹：“上次同侯夫人，她老人家说腹上文章，四块稍逊，八块过腻，六块最佳——没想到夫君正好是上佳之品呢？”

江琮静默地把腰带系了个死。

泠琅嬉笑脸：“多绑一个结作甚？怎么这般表，是委屈了？”

江琮终于抬起，他扯一笑：“夫人不是说，没事不要咒自己，不然容易灵验？怎么今天偏说了这话。”

泠琅哈哈：“撞飞八尺算什么？我九岁就被撞过——只不过那时就已轻功大成，是自己想飞去的。”

她想了想，又得意地说：“我虽然不会对你负责，但你也看过我的，这回可不算相欠。”

江琮微笑：“怎么个不相欠？难夫人也有个六块八块的？”

泠琅一愣：“你以为我没有？少瞧不起人，今天就让你开开——”

江琮额角：“这是在车上。”

泠琅悻悻收回手，她也觉得其实不应该让他有幸开。

除非，除非再让她好好瞧瞧他衣裳底到底如何。刚刚惊鸿一瞥，印象虽刻，但到底不够细致。

江琮实在不想看她若有所思的表，他觉得自己在遭受一场非人折磨，偏偏还不忍叫停。

当然，他叫停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车一时陷寂静，只有车动不止，碾过尘土碎石的声响。不知何时，连赶车的九夏三冬也不再攀谈，只默然挥鞭，一又一。

江琮久违地觉得有些，他不知是因为刚才那场锋，还是当的盛夏天气。他向来寒凉无比的竟然有了丝丝燥，这是多久没有过了。

他轻轻一瞥，随即自嘲。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抱着垫，睡得东倒西歪，全然不知晓他此时煎熬。

车帘光影斑驳，落了些在她微红的颊上，发丝或蜷或翘，茸茸的，像极好缎，让人忍不住生抚拭念——

江琮生生收回视线，他转过脸，一把掀开自己这边的帘布。

窗外晴朗亮堂，一片翠绿，蝉鸣一声声闯耳中，终于将心思绪扰冲淡。

回西京还得多少天？夏襄陵，路阻断不通，只能走陆路，起码得上二十日……这才第一日，就叫他万般难受，不知接来这些时光要如何安然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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