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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琮静静注视她，她饮毕搁盏，满意：“就算是第一日在山脚碰见的喽啰，好歹也能撑到第二的。”

“迢迢赶来，却存心输掉，除了想方便暗中行事，没有其他任何理由。”泠琅斩钉截铁，“我接来几日定要好生看着，这群秃驴到底想耍什么招。”

江琮突然说：“昨天还叫人家俊和尚，今天便骂秃驴。”

“昨天叫好夫君，今天也能叫姜蒜，后天还能成王八……”泠琅看了他一，“咦？你的脸怎么有些红？”

江琮轻咳一声，没有接后半句：“你何时唤过我好夫君？”

泠琅再次凑上去，瞧着他红未退的耳，纳罕：“莫不是真生病了？”

她面难：“这就生病了，过几日可怎么办？如今这况定是免不了打架，可不要师未捷先死——”

江琮淡淡：“夫人少咒两句，我便不那么容易先死。”

泠琅却已起，一副打回府的样，嘴上不忘：“你还用得着我来咒？方才你自己咒自己不是更起劲？”

台上比试的确如沉鹤所说，越往后越没什么看，已经走了好些看官，他们这般离开，也不算显。

回去的路上，二人挤在一把伞，行在满山之中。

泠琅一路都在挤兑：“你知不知什么叫谶言？”

江琮看着伞沿的雨滴，不声。

泠琅苦婆心：“若一个人总是用些不好的话来当借，那这些借极有可能会成真。你今天说受风寒，明日便极有可能暴毙，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江琮凝望雨中的山林，好像那十分值得注意。

泠琅诲人不倦：“帮不了忙就算了，还要拖人后，人可不能这般无用。”

江琮垂目，视线落于雨淋漓的青石路面。

泠琅继续语重心：“你暴毙事小，侯夫人伤心事大，而我的功业也会艰难受阻。如此看来，这话以后一定要少说。”

江琮凉凉地说：“没了我，你再去寻个分舵主帮忙便是，这世上到底有十来个。以夫人能耐，不算难事。”

泠琅讶然，随即欣：“我还没想过能这般，不若夫君先给个名单，以防不测？”

江琮看着她，柔声：“好。”

泠琅也柔声：“我何时能见到？”

“耐心等待便可。”

“夫君何时遭遇不测？”

“耐心等待便可。”

“我何时能功成退，再也不用同你打？”

江琮笑了，他慢慢地说：“耐心等待便可。”

第56章 惊变起

泠琅真的耐心等待, 因为晚些时候，江琮竟果真发起烧来。

他额上，手却凉得吓人, 红从一直蔓延到耳, 显得肤更为苍白，眉心那颗痣几乎要烧起来。

双乌黑幽，尾却泛红, 如桃染了艳，有颓唐。

或许也不是风寒，因为既没听见咳，也没看见泪。除了神不对, 他其余都一如往常。

终于，在泠琅第三十六次忍不住偷看他之后，江琮终于言：“看我什么？”

泠琅说：“我觉得你看上去好像命不久矣……”

江琮温声：“我命不久矣, 不是遂了夫人心意？”

泠琅讪讪地说：“古语云, 见其生不忍见其死。虽然你此前对我多番得罪, 但若叫我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也过意不去。”

江琮放书册, 斜倚在榻上，乌发垂落于肩，像墨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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