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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暗（四）

我怎么还活着？为什么还活着？

那么多弹片、那么剧烈的爆炸还不够让我死吗？就连飞机坠落都不能让我死吗？

吴清和脑中零散的记忆慢慢开始恢复到正确的时间线，他看了看桌上的相机，想伸手去拿。

被称为“家人”的他们都在要他的命，多年来的迫让他一次次彻底崩溃，失望透，甚至习惯了心碎绝，他的人生就像循环着从一个地狱爬向另一个地狱，可他们即便把他伤害到骨血沫都不剩还尤嫌不足。哪怕他们已经死了，却依旧占据着回忆的暗，无时无刻都会化作梦魇侵袭他为数不多的平静。

他怕的不得了。

最后他终于明白，也许自己并不该来到这世界上。

世间再没有什么他可以牵挂的事。

但是人不能有任何意义的死去。

他选择了沉默着消失，选择了去战火纷飞中看清真实的路，想用相机记录这世界最残酷的画面，更希望自己某一天能随着爆炸无声无息的成为废墟中的残肢。可他选择的路只带给他上数不清的伤疤，无数次命悬一线，无数次他从满地尸中爬起，却无数次奇迹般的活来。

但谁都不知他本不想要这样的奇迹。

冷风过，大雪飘落。

“你醒了。”病房里没有人，但他听得见有个声音这样对他说，就像一团发光的薄雾笼罩在房间里。

“啊。”他收回想去碰相机的手，拿起桌上的杯，喝过之后嗓就不再哑的不得了“已经过了这么久，该醒过来了。”

他不喜医院，空气里的消毒味总是链接着什么，连接着哭与笑，生与死。

连续三个月的住院和神折磨让他原本健康的变得瘦而虚弱，鬓角也生了灰的发。

“你保重。”漂泊在空气中的声音说完就消失了。

他想去摸那声音的来源，可周围空的并没有什么。

有人敲了敲病房门。

“吴老哥，我们来了。”王讶一边小声说一边推开门，对于他醒着似乎很惊讶“你醒着？”

“嗯，我觉得好多了。”是的，他的确醒了，而且是很清醒的醒着。

“你好，我是零组的法医，我叫程意。”手中拿着一大束百合的男人自我介绍。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样，所有注意力就都集中在他上，那里有一很的刀伤，伤上带着希微的蓝白火焰，其中还零星掉落一些小小的金星芒。

“不疼吗？”他盯着伤问，接着又是一阵熟悉的眩。

“啊？”男人愣了一，然后赶检查了一自己有些尴尬的笑“你怎么知我刚才在医院门摔了个蹲儿...啊哈...啊哈哈哈…”

“我都跟你讲过吴老哥是神仙...”王讶虽然还有恐惧但也笑起来。

吴清和知自己这个样有些失态，不过还好他们都没发现他的话到底指什么。

果然是因为爆炸冲击了引发的幻觉么...吴清和越发不确定自己看到的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留的残影。

“李队还以为你得再昏睡一阵呢，好了没？”王讶见他神状态很正常也就不再那么张，上一次见的时候他觉得这个人随时都要死了一样。

“已经好多了。”吴清和吃力的一个疲惫的笑意“难为你们还惦记着，我已经没事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院。”

“那到时候咱们得吃火锅庆祝一啊。”自带喜庆的程意比划了两，丝毫不觉得他哪里可怕。

已经恢复神智的吴清和很温和，给人的觉上有像叶未明的年版本，也不知是因为失去记忆的状况刚刚好转还是在战区太久没什么机会，他说起话来总是慢慢的，有些发音不准。

他们聊了很久，直到吴清和渐渐觉到力不支才告别。

“啊！我把手机落在吴老哥的桌上了！”已经走医院大门的程意突然嚷“仔，你到车里等一会，我上。”

“我靠，这你都能忘。”王讶刚好很不想再折腾，先钻了车里打风，然后伸朝他喊“别在门再摔！”

程意竖起中指朝他摇了摇，快步返回神诊疗的住院疗养区。

他撒了个谎，其实手机就在大衣袋里，他有件事很在意想单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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