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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有妖来了。”孟雪里拦雀先明，门外恰好响起赤初的声音：“大王，血藤妖求见。”

孟雪里清清嗓：“传他来。”

雀先明气，平复绪整理仪表，姿态矜持地去开门。

门外，赤初与雀先明一般正经派，一心为孟雪里撑起妖王场面。

血藤妖拘谨行礼，低眉垂目：“大王昨天吩咐的事，属已经办妥。”

他是灵山的廷总，自觉份尴尬，为向新王表忠心，事格外卖力，一大早就来觐见。

血藤妖呈上簿册：“请大王过目。”

雀先明稍惊，他们昨日忙于救助受伤小妖、清理废墟、安置伤员、埋葬残尸，城中一片兵荒。孟雪里分乏术，竟还有力整顿灵山旧？

又听血藤妖：“这只是略数目。各地方妖王排场不同，带城的仆从不可计数，但最多不过千，最少不过百，便五百计数。”

雀先明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孟雪里是派此妖统计大战伤亡。

孟雪里一目十行地翻阅簿册，平静：“你的不错，去吧。”

血藤妖恭敬拜谢，赤初关上房门，领他退。妖王中只剩断残垣，偏僻的竹里馆未被波及，暂且充当新王行。若哪位大妖有事禀告，便来此觐见雪山大王，由赤初传话、引路。

孟雪里再妖王，虽然是势所迫，赶鸭上架，但他既然了，责任的担就压在他肩上。

风月城城原有多少住民，万妖大会发了多少请柬，请来多少妖城……没有妖比廷总血藤更清楚这些数字。据说他可以藤蔓枝条，同时誊写十余张请柬。再看如今有多少妖族幸存，便知前夜伤亡数目。

“怎么样？”雀先明问。

“一夜之间，三万死亡，六万重伤待愈。这场万妖大会，比咱们当年‘平原之战’打得更惨。”孟雪里低叹一声，心沉重。

雪山大王曾为一统妖界征战四方，每到一地，先提与当地妖王单挑，对方可以挑选帐十位妖将助阵，而他一挑十一，打得对方心服服。因此虽连年征战，麾妖兵伤亡却不多，投靠他的小妖日渐增多。

直到反对他的妖王们联合起来，组成一支庞大联军，有妖提：“那貂自雪山，恐怕最擅山、冰河作战，不擅开阔平原战斗，我们约战平原，或有胜算。”

这一场平原大战，打了七天七夜，雪山大王赢得最终胜利，正式确立妖王地位。那时雪山大王说：“妖界十年之，不宜再起大规模战事。”

谁料后有灵山反叛、屠杀雪山旧；万妖大会两阵启动、一夜惊变，状都比平原之战更惨。

雀先明念及此，心有戚戚然，他亲见到，无数小妖在痛苦中死去，甚至不知为何而死。他们从四面八方赶来风月城，怀抱好期待，沉醉香酒香，一心想见证妖族走向辉煌，真心相信灵山描述的好未来……

灵山带来这恐怖灾难，但灵山已经死了。灰飞烟灭，尸骨不存。

雀先明咬牙：“小圆怎么能助纣为？！”

“不是助纣为，是顺推舟。”孟雪里认真，“阿雀，听我说，他不是你的小圆了。”

“不。”雀先明颓然跌坐，好似被卸掉浑力气，“你不让我去找他问清楚，那我还能怎么办？”

孟雪里看了雀先明一：“不他于什么目的，妖族之祸已成事实。你就算去问他，能问什么？你又杀不了他。”

“对。”雀先明被这话刺痛，涩声：“只恨我杀不了他。”

孟雪里低声：“我或许可以。”

雀先明一惊，心如麻：“你、你想杀胡肆？”

孟雪里一指竖起，了个“嘘”声手势：“别说来。此事不在一朝一夕，需等我侣恢复份，等我将大妖力化归己用，等妖界局势稳定……我们从计议。”

孟雪里昨夜才与霁霄共赴云雨，今早梳洗清，就要计划杀他师兄。这事听上去很荒唐、甚至有些冷酷绝的意味。

要论孟雪里与胡肆之间的恩怨，可称结怨已久。

他怀疑胡肆参与过霁霄之死，虽然他没有证据，而且霁霄本人似乎并不愿一探究竟。若只有这一件事，他还可以让霁霄选择，尊重侣的决定。

但风月城助灵山布局之事，牵连数万妖族命，孟雪里再不能容！

他很霁霄。倘若必要，甚至愿意献自己生命，换取霁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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