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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慌张,只盼快到家,她好像要持不住了。

辇车终于停来,她动不了,不了车。车门打开时,凉风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噤。铜环惊惶叫她,她伏在垫上,连息都带着颤抖。金石又把她抱来,平托着,尽量让她伸展腰。她轻轻嗫嚅了句“肚疼”,他听在耳里,心悸不已。

二门作一团,卧房里脚步声匆促,她躺在床上,是腾空的,仿佛魂魄随时会离开躯壳。医正给她诊脉,诊完过后到外间开方,李嬷嬷问他况怎么样,医正低声说话,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的呜咽起来,“我可怜的……”

她很害怕,想抱一抱肚,可惜抬不起手。落地罩外人来人往,她静静卧在那里,药吊咕咚咕咚作响,房间里很快弥漫起了中药的香味。

不知能不能保住,她想起批命的那句“六亲皆无靠”,顿时泪如涌。罢了罢了,缘浅亦由他吧,她已经什么都不了了。隐隐约约的痛,其实倒不怎么剧烈,不过提腰及腹,钝钝的,痛起来像戏台上擂鼓,浩浩的一片,然后又平静来。她知不妙,总还留着一丝希望,就这么延挨着,喝药,说不定能过去。可是天黑了,最后一片日光消失于窗棂上,她的痛也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伴随着小酉的一声“见红了”,有什么从她剥离,她挽留不住,空了。

是个男孩儿,她们没让她看一,就匆匆理掉了。婉婉还记得昨晚的第一次胎动,他已经是个活络的好孩了。可惜她没能照顾好他,他死了。

张嬷嬷在边上守着她,抚摸她的发,她脸上的麻木和空叫她害怕。她急切地叫了声殿,颤声说:“你还年轻呐,了一胎不要,养结实,还能再怀。”

她嗯了声,“是啊……可我觉得对不起良时,没脸见他了。”

大颗大颗的她的鬓角,张嬷嬷替她掖泪都来不及,只能不迭安着:“王爷不会怪你的,这也是形势人。你听我说,小月里不能哭,哭了会瞎的。好孩,你擎小儿吃我的,是我一寸一寸捧大的,你这样,比割我的还疼。你要嬷儿怎么样呢,要是能换回小世的命,我这就死去也成啊。”

然而再多的话都是无用,悲痛止不住,泪也止不住。她闭上睛,前都是良时的泪。如果他知了消息会怎么样?会怨她吧?她这么没用,连孩都保不住。二哥哥拿嫡牵制南苑的计划也要落空了,一个病怏怏的妹妹,人家还稀罕吗?

那厢老五的飞鸽传书到了,公主力保南苑,阁,以至于伤了胎气,孩没了,据说是个男胎……

他站在日光,脸铁青。

心就像个容,装满了各各样极端的绪,一把利刃无翻搅起来,搅得他血模糊,搅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一生,并不平静。南苑经历过太多风浪,自从太王爷把爵位传到他手上,他没有一天是松懈的。本以为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可以咬牙持住,可这次怎么办?他觉得自己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的女人,他的儿,成了他优柔寡断的牺牲品。他一次觉得自己错了,是他考虑得太多,如果早一发起战争,也许婉婉就不会得现在这样。五个月的孩小产,她有多痛,他不敢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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