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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发动，缓缓驶离江堤。

江予安的肩膀僵了一。

四十不到的人，怎么就有白发了呢。

见许不说话，陆沉接着说：“我很嫉妒老江。”

“爸爸，痛痛。”指了指膝盖委屈地说。

许看了他一，没再说了。只是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谁在夜里撒了一把星星。

泪一颗一颗地往掉，砸在青石板上，洇一个个的圆。他没有声，只是站在那，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个被雨淋透的、走投无路的人。

他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慢慢走远，看着那个胖乎乎的孩趴在爸爸肩膀上，朝他挥了挥小手，声气地喊了一句什么，被风散了，听不清。

“嫉妒他在你心里的位置。”陆沉如实说。顿了顿，声音低去，“但我也心疼你。”

很轻，很，带着撒的鼻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从记忆涌上来——

江予安的手还悬在半空，掌心空落落的。他张了张嘴，还没声，脚就被一只小小的手扯了扯。

“回家咯，爸爸。”

“怎么了？”

走几步，江予安忽然停住了。

许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走吧，我送你回酒店。”

许接着说：“照顾好孩，也要照顾好自己。”

他最终只是了，抱着孩转走了。

“爸爸……”仰着，委屈地指着膝盖，“痛痛。”

江予安稳了稳心神，把抱了起来。

他只能把一切都压去，压骨里，压那些白发里。他微微侧过，嘴轻轻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车载电台里忽然响起了《这世界那么多人》的前奏，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许的睫颤了一。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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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上那团小小的温，让他动不了。

步，声音发颤：“……对不起，江哥，我失态了。”

天渐渐暗了。

他站在原地，背对着许，肩膀剧烈地发抖。他很想回，很想转，很想把后那个人狠狠抱怀里，告诉他这三年多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江风过来，凉了他的脸。

那小小的、温的力从掌心传过来，像一针，刺破了他的幻觉。

“哦。”

“路过。”陆沉说。没看许，只看着前面的路。

走到路的时候，他看见陆沉站在那，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一烟，地上已经有好些的烟。看见许过来，陆沉站直了，目光在他红的睛上停了一秒，没问，只是把烟回兜里，拉开了车门。

然后，他抱着孩，一步一步，走了夕里。

许一直看着，直到那个背影变成一个小，消失在江堤的拐角，再也看不见了。

他抹了把脸，一气，转过，往酒店的方向走。

“……去吧，”许先移开了目光，看向江面，看向那只已经沉去的风筝，看向远渐渐暗来的天，“孩受伤了，妈妈该着急了。”

就在转的那一刻，他耳朵里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他。

“……对不起。”

江予安整个猛地一颤，脚步顿住了，像被钉在了青石板上。

孩抱着他的手，指着回家的路，声气地喊：“回家，爸爸，我好痛痛。”

许终于动了。

他靠在车窗上，闭着睛，嘴轻轻动了动，无意识地跟着旋律哼了两句，跑调跑得厉害。哼到“旁那么多人，可世界不声不响”时，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

江予安看了看孩又看了看许，终究轻叹了一声。

许“嗯”了一声，钻车里。

“嫉妒什么？”许疑惑地问。

江予安清醒过来。

许站在原地，没动，也没挥手。

江予安的背影还是宽的，肚还是圆的，只是步伐比以前沉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在余晖里一闪一闪的，像落了几片雪。

许如梦初醒，他暗骂自己刚才在什么。可前这个思念的人，是他的人啊。

江面上的碎金变成了暗红，又变成了灰蓝。远的风筝都收了，大人牵着孩的手，三三两两地往家走。

“你怎么来了。”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