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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过完之后，许回了县城。店里的生意照旧，日照旧，他这个人也照旧。白天在店里忙前忙后，比以前更利落。可一回到家，那个空的屋就现了原形。

“清明了，”陆沉把白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很平，“来给扫墓。上次是年前，这次是清明，不一样。”

天来得很慢，又好像很快。等许注意到街边绿化带的树都开始冒芽了，雨也一场接一场个不停，他翻了翻日历，原来清明不知不觉已经来了。

“客气啥。”

陆沉低，把那双雨靴放回原，嘴里混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有羡慕他。”

抱够了没

该回去给爷爷扫墓了。他提前回了抚州，买了纸钱、香烛，还有生前吃的糕。他蹲在院里，一张一张地把金元宝叠好，手指翻飞，动作很快。院角那棵老樟树了新芽，绿绿的，被雨洗得发亮。

许手一顿。那声音他很熟悉，年前听过一次。他走过去，拉开门闩，果然看见那辆黑的suv停在院门外，半个车溅满了泥。

“婶，没啥。”

他站在柜前，着那条围巾，站了很久。屋里的炭火盆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在铁盆边缘，又暗去，把他的思绪拉回来。

只是放回了原。

许把围巾叠好，和领带一起放回盒里，合上盖，重新回纸袋，摆回了柜上。

许动作顿了一。他听见了，但没接话，只是把雨衣从墙上摘来，抖了抖。

许站在门槛里，没动：“你怎么又来了。”

陆沉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你要想我来，我就来。”

他叠完最后一个元宝，起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抬看了看天。雨停了，但云层还是厚的，像浸了的棉絮，沉沉地压在村上空。

陆沉从车上来，一黑衣，气看起来好了很多。他手里拎着两束白，脚上的鞋沾了泥，显然是一路开过来的。

送走了婶，许回到屋里，目光落在堂屋柜上那个纸袋上。那是昨晚陆沉带来的，他还没打开。

夜里睡觉，他还是往旁边摸。摸到床单是凉的，就翻个，把脸埋枕里。

他记得这个颜。浅蓝，是当年陆沉送给他的第一条围巾的颜。而那条领带的颜，是他送给陆沉的第一条领带的颜。

许没接话，别开，低看了看陆沉脚上那双沾满了泥的鞋：“穿这鞋上山？你想田里去？”

他想起两个人以前泡在里面的样——许躺在江予安怀里，肚上的挤在一起，漫到，蒸汽模糊了镜，江予安的抵在他，说“小，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那时候他哼唧着说“你也胖了”，两个人就在浴缸里笑。那个画面清晰得像是昨天，又像是上辈。他站在淋浴，从浇来，分不清脸上是还是别的什么。

许回过神，打看去，是隔婶，手里端着一碟冒气的米糕。

“你端午是不是还要来？”许说，嘴角有一丝很淡的、说不上是笑还是叹气的东西。

许侧过，错开一步：“来吧，路。堂屋门后有两双雨靴，你穿那双大的。”

他走过去，从袋里拿那个包装的礼盒，绑着蝴蝶结。拆开，里面是一条浅蓝的围巾，和一条颜一样的领带。

“好。”陆沉了屋，在门后找到雨靴。两双并排摆着，一双是许的，尺码小一些；另一双明显大了一号，鞋底沾着已经透的黄泥。陆沉把那双大的拎起来，看了看鞋底，又看看许：“怎么还有一双大的？”

“谢谢婶。”

饭的时候，他还是会习惯拿两副碗筷。有时候等他自己意识到，手里已经攥着那个没人用的碗了。他愣了愣，又把它放回橱柜里。洗澡的时候，他站在淋浴，目光无意识地瞟向那个大大的浴缸。

“那不然呢？光脚？”陆沉抬起脚，晃了晃。

许的手指顿住了。

他没有上，也没有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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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啥？”许背对着他问，声音淡淡的，听不绪。

许正弯腰拿雨衣，动作停了一，声音轻去：“……他的。”

院门外传来汽车碾过泥路的声响。

“天怪冷的，回屋吧。这是今早刚蒸好的，还着。以前你可喜吃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