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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与这份严苛的仁慈相比，真正残酷的反而是作为人类的自己。

他算计圣斗士的命去封印双神，为了掩盖自尚未觉醒的秘密，亲手杀死圣域的老，利用拜奥雷特的尸试图扼杀艾亚哥斯的命，又将潘多拉与拉达曼迪斯的忠诚反复嘲，得他们一步步走向绝境。

这些甚至都不是神明在上降的灾祸，就只是名为亚的人类，为了成全自己心中所谓的救赎，擅自替他人的牺牲。

不，那甚至称不上牺牲这样洁的修饰，只能算是单纯的杀戮而已。

米诺斯翻开那本即便到了此刻容也仍在不断增加的生死簿，垂眸一字一句地看了去。

他从中看见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少年被神明推残酷命运之中，又反过来如棋般纵神明的一生。

越往后看越令人心惊，那场他自己因过早退场而未能得见全貌的圣战在这本簿册上铺展开来。

米诺斯被细碎的银白发丝遮住的额前渐渐沁冷汗，待看到对方连神明都敢算计的冷酷计划时，更是觉得指尖都开始隐隐发麻。

米诺斯心想：这罪行还需要他来裁断吗？

除了寒冰地狱之外，冥府之中哪里还会有第二地方敢接纳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类？

只怕这生死簿上随意翻的一页都足以令许多以渎神为傲的圣斗士们相形见绌吧。

如今这样纠结，怕是因为哈迪斯大人舍不得将自己欣赏的容就这样放到那样连灵魂都会冻结的专门用来惩罚敢于对神明挥拳之人的雪原吧。

他原本已经替陛想好了最妥帖的置办法。

在裁决之后大可以用此人寿未尽、生平尚未终结，生死簿所载罪行仍在增加为由，请求冥王暂缓执行刑罚。

如此一来，既不损冥府法度之威，也足以顾全陛的心意。

至于此世终了之后的事……

百余年的时间对神明而言不过转瞬，届时陛或许早已再度沉睡，等待一次圣战苏醒，那时依旧会有新的容诞生。纵然如今再如何另相待，也未必会将一个人类久记挂两百多年吧？

更何况，哪怕陛当真舍不得这个人类，为冥王的祂若要赋予自己的容不老不死、不受凡寿拘束的权柄也同样并不违背冥府法度。

事实上除去最开始那几页还有细看的必要，从被潘多拉找上觉醒开始对方的罪行就已经除了第八狱不任何考量了，虽然将冥王的容和雅典娜的圣斗士们判到一起有地狱笑话般的荒谬，但总的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复杂的案件。

至少在翻到最后一页之前，米诺斯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以思慕之意诱动冥王，致使神明生之心；复以自安危相挟，借神明偏私达成所图。其行欺瞒，其意蒙蔽，其心不择手段……】

“啪——”

米诺斯猛地合上了手中的生死簿，甚至失态得在冥王面前发了大的声响。

这就有太复杂了。

在辉火古怪疑惑的注视，他了一气，又僵着手指将那一页重新翻开，反反复复地重复了数遍。

这就连沉默地与亚对峙、寸步不让的哈迪斯都投来了讶然的一瞥。

唯有亚微微睁大了，直到此刻才意识到生死簿的记载竟会细致到这地步：“等等，米诺斯……！”

银发的判官抬起，视线落在冥王扣住亚脖颈的手上。以阶冥斗士的力，他轻而易举便看清了那苍白指腹的肤——别说青紫的伤痕，连一圈像样的红印都浅得几乎看不清。

米诺斯：“……”

“何事令汝如此踌躇？”

哈迪斯被他那一看得微微一顿，本能地将亚往自己侧带回了些许，方才淡淡开询问。

觉自己被骗来杀的米诺斯面无表地低答：“其余罪状属皆可依律裁断，唯独这最后一项……仍在不断增生的渎神之罪，属既无权也无资格擅作审断。”

“还请陛亲自过目。”

他双手将那本生死簿呈了上去。

哈迪斯沉默了一瞬，先是看了自方才那句阻止脱而后便一直偏开视线、再不肯与祂对视的亚，这才抬手接过了生死簿，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

亚垂在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了一。

“……之心。”

哈迪斯垂眸望着那几行短短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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