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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闪而过的心虚没有瞒过他的睛，电光石火间，记忆中很多模糊的细节被串联，与那场大火、那场人生中第一次死别联系起来———

天才相携赴此节。

石蒙的死亡似乎发了暗的天罗地网，一银阵纹地而起，迅速在汇集，形成半扣着的囚牢。

壮的躯轰然倒，猩红的血这时才汩汩，在地上积暗红的泊。

一人影也随着阵纹同步现，他们低错落着浮在半空中，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

脚边的血渐渐冷却，那死不瞑目的颅在不远，怒目圆睁地看着他。

空之中，有苍老的人垂首，慈眉善目的脸上似乎满痛惜，“九歌，这错，你认还是不认？”

一个他心甘愿咬钩的饵。

“不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认？”

“心丛生，大造杀孽，此断不可留！”

如果放在最开始，放在九歌心还柔的时候，他或许会短暂地停剑，听听前人的狡辩，可在一场又一场的死别后，他已经疲倦到分不心神去聆听这些脱罪的言辞———凡是参与了那个生计划的都该死，即使曾经是朋友，也不例外。

或许用逃亡这个词也不太准确，他在找，找那些血茧之中逃脱的存在，找那些利用破妄剑宗万千弟气血骨重生的蚋盗，那一日之后，他举目无亲，而如今，他也无友。

他曾是凡人称颂的东君，说他如同天上的太，可如今太将西坠，快要熄灭了。

“破妄剑宗屠宗之人？”

青尸骸，引他上钩的饵。

或平静，或愤怒，或质疑，或不屑。

“石蒙倒是死得可惜了，那小倒有几分聪明。”

他的弱不会被同，更不会被疼惜，因为能保护他的人早就不在了，他周空无一人，无人可依，无人可靠，他唯有他自己。

合围的阵法成型的那一霎引来一阵狂风，九歌雪白的发丝在风里张扬。

天才相携赴此劫。

“你什么时候投靠的他们？”九歌持剑的手很稳，稳到完全看不来他已经撑到摇摇坠的极限，“投名状是谁？我？”

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

他好像又回到那一天，回到那闹闹的云城，那么多朝气蓬的面孔，那么多吵吵嚷嚷的笑语颜，有人在那天遇到了志同合的好友，有人在那天遇到了投意合的伴侣，也有人在那天拜了心仪的宗门———

“这就是凡人中的东君？”

从破妄剑宗那漫天血开始，从秋秋的尸开始，从那盗窃了师父躯壳的卑劣者开始，他就一直在逃亡，新伤叠旧伤。

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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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的朋友一转就痛杀手，谁敢说他没？”

“可以解释”这几个字湮灭在咙里，化作嗬嗬的气音。

“一人挑三宗四城，杀修者众多，毁坏数宗门密藏与传承之境，致使典籍失落———”

随着银阵纹现的修者老者多，少者寡，其中还有不少有过数面之缘的熟悉面孔，九歌环视着四周，他没有暴怒，没有失望，没有指责，更没有泪，这些绪早就在这近三年的追杀里、在无数次险死还生的疤痕中被消磨殆尽。

他辗转太虚界，现在不同的地方，一剑斩落敌人颅、刺穿心脏的时候，他不觉得快，只觉得痛苦———

那天方柚神神秘秘拿给他看的阵纹，便是死亡的黄泉路，前人的通天途。

“我有苦衷！九歌我——！”

“竟然比我想得还要早。”

它蒙蔽了一双又一双睛，让曾经的豪杰忘了理想与抱负，让曾经的执炬人变成刽手，让铮铮傲骨面临生死同样弯脊梁贪念搅和得太虚界与人世间都动不止，于是老人不死，少年不。

朋友早就不是记忆里的那个朋友，只是他抱着几丝不该有的侥幸罢了。

亲人一个一个陨落在他前面，友人有的被移魂，有的被炼魄，活来的，有的渐行渐远，有的像这般反目成仇他在背叛、泪与绝望里终于练就了一双利———他已经能很熟练地分辨前人究竟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他的剑心曾经蒙尘，剑骨也曾伤痕累累，连都濒临破碎，可他最终在超越了他师父的那一剑里将这些重新燃，化作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