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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渚那人拥有一近乎恐怖的察言观的能力，明明他被这人挟持，但走过闹的街市，却无一人发觉，哪怕是同他一样在天工坊当钉的同僚，也没觉察任何不妥。

“我是周哥的朋友，你可以称我小柳。”哪怕已经将他的肩胛都成了粉碎，却还是可以面不改地封住他的痛觉，近距离地和他熟悉的人打招呼，并三言两语自己想知的东西。

把他熟悉的这片区域逛完，即使他代的时候有所隐瞒，这人也将他对外表的格与经历了个七七八八。

“我说过，你老实合我，我留你一条命。”回到了他在天工坊的临时住，挟持他的人不满极了，雪亮的匕首拍在他的脸颊上，刀锋让人汗倒竖，“我这人向来讲信誉，可你好像不讲，骗我啊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脸颊忽然一阵剧痛，可也只是短短数秒，疼痛又趋于麻木，他浑上动弹不得，不知是哪来的毒侵了他的经脉，封住了他的灵力。

他像块木一样僵在原地，看这位北楚的残从他脸上揭起了一层薄薄的、如蝉翼的————那是他的脸。

“是不是不太痛？”这个北渚残一边哼着没听过的小调，一边将他在集市上购买的东西优哉游哉地混合到一起，如同调制绘画颜料。

他的脸被泡到了那摊混合里。

那摊古怪的混合无火自沸，咕嘟咕嘟的，薄得近乎透明的有了形状，等到沸腾停止，混合变得如清一般透明，一张有棱有角，同他一模一样的脸现在“清”中。

在陷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一只手伸到里，捞起了他的脸，着面的人了脸———

意识弥留的最后时刻，他认了那张脸，那是一张他曾惊鸿一瞥的、现在［万灵谱］〖已故〗那栏的脸，他之所以还记得，是因为这人曾经被列为过云梦泽的招揽对象，只是还没来得及去赭城招揽，这张脸的主人就在一年前阶时意外亡了。

当年他们看见的那份资料，到底是属于那个已故去的人，还是属于现在的这张脸？

没人能给他解答。

他永远也不会知答案了。

柳颜哼着歌，他上了新的脸，于是旧的脸便要取，他细致地将旧的脸涂抹保存，收到了自己的灵力袋中。

他还喜柳颜这个份的，可惜了，那无主的房，便宜跨界理局了。

也不知新的房主搬去后，猝不及防对上天板上的符文，会不会神力扭曲，灵力暴走，给跨界理局制造一小小的惊喜呢？

他很期待。

“余弧兮反沦降———”柳颜哼着歌，将通讯石和份令牌到怀中，“援北斗兮酌桂浆”

东君东君。

如若你时隔千年仍旧在天有灵，请看我们如何在这污浊的人世，于人间地狱之上，新建没有痛苦、唯有愉的桃源吧。

【作者有话说】

“余弧兮反沦降，援北斗兮酌桂浆。”引用自战国屈原的《九歌·东君》?。

翻译：我抓起天弓阻止灾祸降，拿过北斗斟满了桂酒浆。

返程

无论外界闹得多么天翻地覆, 都似乎影响不了与禁地互通的赭城。

赭城依旧落着连绵不绝的雨，只是最近几天的雨丝细了，蒙蒙如烟, 山清秀的城镇看起来倒有了几分烟雨江南的韵味。

“别雨了我说真的别雨了”姜小满有气无力地趴在柜台上, 将计算得噼啪作响，“雨天没客挣不到钱了喵”

上次给治鬼的挠伤几乎光了她的小金库, 一只略有资产的猫被迫一夜赤贫, 而赭城今年的雨季格外漫，外面在大雨，姜小满的心里在小雨。

她的房租、她的电、她的材费、她的护膏

“归零———归零———”

计算还在不知死活地发聒噪的声音, 姜小满愤怒地锤了一计算,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归零！”，计算不负重任地报销了———即使是再不学无术的妖，只要化成了人形, 素质就比人。

她的房租、她的电、她的材费、她的护膏, 她的猫抓板、她的猫玩、她的猫薄荷———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新的计算！

姜小满郁闷地挠了挠自己的，如果耳朵冒来，现在肯定是痛苦的飞机耳。

将计算的残骸扫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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