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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连鹤笑着说码上也有很多事等着我回去理啊——


那声音起先很远,嗡嗡的像是一大群蜂从天边飞过来。


“大哥?”

“要回家过年嘛。”


孔连鹤拽着弥真往屋里退,退到墙角,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空袭的少年只觉得脚底的地像活了一样,地龙要翻,房梁吱嘎吱嘎地响,上的瓦片哗啦啦地往砸。


弥真还没回过神,就觉得背上被人狠狠一推。


喝了两茶又拿起账本继续,快到晌午的时候,账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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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桌边上,面前摊着一本账簿,一本货单,正在跟季崇岳对账——


季崇岳“哼”了声:“孔世容上半辈作恶多端遭天谴半不遂了嘛,急着要两个儿回去给他把屎把……真他娘希的不分轻重,我这里事都不完,过什么年!”


睁睁瞅着整座屋都晃了起来山摇地动时,弥真被震得耳朵里嗡的一声,接着便什么都听不见了,只看见旁那面青砖垒起来的厚实墙面,从中间裂开了一。


只见灰扑扑的天幕底,几架飞机排成一行,压得很低,从城那边飞过来,机翼底漆着一抹叫人觉得刺的红。


人在极端的恐惧无法尖叫,大脑好像也不太运作,天大地大好像哪里都是穷途末路的囚笼,弥真脑海里也是一片空白……


这位师鞠躬尽瘁,奋勇孤军,不仅要带着正规军打地方军阀的架势,自掏腰包到找活路,现在什么大的事都是亲力亲为……


男人冲弥真扬了扬,揣手坐在窗边正从碗里挖冻柿吃的少年放了碗,凑过来跟他换了一个饱柿味甜滋滋的吻。


……


轰的一声,地面好像也跟着颤抖了一,桌上的件一齐蹦起来,茶碗哗啦啦摔了一地……屋上的灰土扑簌簌往落,迷了人的睛。


弥真抬了抬,正要说什么,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


也是。


放在煤炉上的壶烧开了发刺耳的尖叫声,弥真打了个呵欠把壶拎起来给屋三人包括自己在的三人沏茶——


方才他和孔连鹤站着的那个墙角已经坍塌成了一片废墟——


男人嘴角短暂的往上牵。


“趴!”


弥真趴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来。


孔连鹤把笔一搁,舒了一气,此时季崇岳被他的副官叫走了,屋里只有兄弟二人——


季崇岳的睛瞪得比大:“不是你们非说明日一早的飞机!”


砖石落与木梁断裂的声音震耳聋,尘土扬起来,呛得人睁不开,不过气。


只剩一堆砖瓦砾,地堆着,上还压着半截断了的房梁,烟尘弥漫依然在,他什么都看不见。


孔连鹤“唰”得站了起来。


——要死了吗?


孔连鹤一把将弥真拽离了窗边时,第一声爆炸落在镇西。


对辈,孔掌舵听上去就有息事宁人的好脾气。


那一推力气大得惊人,推得他整个人往前扑了去,扑好几步远,额重重磕在门槛上,前一黑。


一转,坐在窗边的小崽闲不住,正对着窗上的白霜哈气,好好的霜叫他抠得七八糟……


那越裂越大,如山朝他们倒了来。


“歇一歇。”


弥真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孔连鹤的脸却变了——


孔连鹤靠在桌边,端起不晓得第几波续上的茶,懒洋洋,“这样实在是没有效率。”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伴随着飞机的发动机轰鸣,接连的爆炸声越来越近——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窗框都在震动,外街上的骡惊得在嘶叫着踢,有人在喊,喊什么听不清,喊声里透着惊恐。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了窗,冷风夹着雪粒来,弥真跟过去,从他胳膊底往外看——


他咳着,吐满嘴的土,撑着胳膊抬起,回去看。


此时,季师的声音浑厚得很,他站在一旁,弓着腰,拿着账本念,孔连鹤听着,拿笔在账簿上勾,勾到不对的地方,便抬起看季师一,后者就睛,骂一声娘,说这一页再来一遍。


后传来“轰隆”一声响!


政府要撤离河北的传闻都传到了北城,这让还河北抵死顽抗的将领如何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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