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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抓,反倒像往火上泼了一瓢油。


事态接着就失了控。


不知从哪天起,码上、纱厂里、街巷尾的每一个角落,都再说邵继宏丧心病狂,打着慈善的旗号贪了孤儿的救命钱,卖了孩给人贩,他儿把人打成了残废,到来一汗都没掉,凭什么?


“还不是因为官官相护呗!”


“政府里本就没有老百姓!”


“对对对!今天他们能这样糟践学生,明天就能这样糟践咱们!”


工人们本就憋着一气,年关将近,工钱拖着,米价涨着,他们活的压抑,如今这一气有了,便再也不住了——


先是梧桐路的一家纱厂停了工,然后是隔的卷烟厂,最后到码上那些扛包的汉们把货箱往工地上,他们上了街,同游行的学生汇到了一。


到了这个份上,就不再是区区捕房或者是警察局得了的事了。


事一层层往上递,递到了警备司令的案,他们焦烂额,先同工局那涉,公函都来回了几趟,最后调了一分兵力,开了租界,只为了维持秩序。


——这场彻彻尾的学生维权变味,事真正的规模传到弥真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到了相当惊天动地的地步。


那天他在和平酒店的房间里,刚起不久,楼就急匆匆地上来敲门,脸难看得很,说老大,军队把学校围了。


“哪个学校?”弥真茫然,“军队围学校什么?”


游行的学生已然是一个个反了天,这几日把洋学堂当作了据,白天去,夜里回来,不家里的父母如何劝阻,直接在礼堂里打地铺,就是不回家——


他们要邵继宏偿命,邵秋宴伏法,所有被抓的学生和工人被安然释放。


“听说后来几个在码上被巡捕打伤的工人也被抬了去,由校医老师和学生们照料着。”


楼说。


“昨儿后半夜,军队就去了,哎哟我的天咯,围墙外拉了铁丝网,还架了机枪,好吓人啊!”


弥真听的发楞,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全疯了——


他昔日的同学,那些教过他的迂腐先生,还有那些不知所谓非要闹事不抗揍随便就受了伤的工人,如今全都被铁丝网、机关枪围在了学校咯,他们不来,也没人能去。


弥真听完,抓起大衣就往外走,连鞋都穿反了。


门上黄包车,他心急火燎的冲去孔公馆。


他冲上楼时,孔世容正在书房里写字。


一张案,他站在案前,手里提着一狼嚎,正写到一幅中堂的最后一行……


炉上煨着一只白瓷盅,盖边上冒着丝丝缕缕的气,满屋都是甜香。


弥真推门来,气如,颠三倒四地对孔世容把事外的事说了一遍——


他急得咬了好几次自己的。


“爸爸,你得想想办法啊!不是找工局的人,还是找警备司令里说得上话的,就上次的黄司令嘛——总之得先让那些兵撤来,至少让受伤的人能来就医!”


孔世容听他说完,手里的笔没停,把最后一个字的收锋稳稳落,才将笔搁回笔山上。


他抬,望着弥真。


“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一好问,直将急得脚的少年问得当场愣在原地。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报纸是我发的,”他说,“事是我挑起来的,我不得负责到底吗!”


孔世容拿起镇纸,把那幅字往边上挪了挪,低端详了一会儿,似乎还算满意。


他声音懒洋洋的:“你负责什么?从到尾,有人提过你孔弥真一个字吗?有哪怕一个人站来,你的名,说你是罪魁祸手,并要你负责吗?”


弥真张了张嘴。


孔世容笑了笑,绕过案走过来,他伸手替弥真把敞着的大衣领拢了拢,指碰到后者冻得冰凉的耳朵,顿了一,又顺手了。


“这事同你没关系的。”


他声音放得很。


“听话,宝宝,不要这个事……哦,对了。”


弥真恍惚间睁大望着他——


若说这里他还有一丝丝期盼。


只见男人转走到炉边上,揭开那只白瓷盅的盖,香甜的糖味一在书房里四溢开来。


“爸爸这里有冰糖银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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