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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排到什么时候那就是什么时候，你可以去问问林老板，愿不愿意。”

孔连鹤一直听着张柏君讲话，没有打断，但也没有什么反应。

“好的，掌舵。”

张柏君低，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珠在眶里滴溜溜的转，他有些走神，最后，目光自认为非常自然地，落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的上。

办公室中陷短暂沉默。

徐事一秒没耽误，迅速离开。

徐锦应了一声，扫了一屋里面震惊的张柏君和后面无表臭着个脸的小少爷，把册拿起来……

孔连鹤翻了两页。

……有估计也是洪至同的版本自己添加了个人彩。

孔连鹤的动作如行云，前后不到五分钟，他拿起手边的电话，拨通了。

“……”

“你带人立刻去把永顺号上已经装了的棉纱卸来。”

孔连鹤哪里不懂这其中来龙去脉，此时听到这本末倒置的说法，却只是笑了笑。

过了几分钟，徐锦推门来。

孔连鹤把那本册推过去，指了指那个圈，“卸来的货改装到平洋号上，多带些足够的人，今天之务必将两艘船的船卸都完成。”

这蒜的小事孔连鹤懒得跟他鬼扯，一般他申请，只要永顺号空闲都会给他批来……

他讲得极清楚，关于早上因为一条船起的冲突，那船最先是什么时候接的排期，哪一日排的，昌义行那批棉纱的数量，装了多少，还剩多少……

一来二去，谁也不知反而成了码上约定俗成的事。

他就那样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场戏——

等张柏君讲完了，提到现在安平堂和他们争这艘船谁也不肯让，他才慢吞吞，伸手从桌角拎过另一本簿——那是船只调度的册，各船的吨位、状况、空闲与否都记载在册。

再到安平堂的人几时到的，说了什么，他又是怎么答的——他记倒是好，而且讲话很有分寸，没有添油加醋，条理分明，和之前洪至同跟弥真讲得并不算大。

前后统共不到十分钟，他连嘴都没张，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大获全胜。

而此时，看着霜打茄似的张柏君他简直浑舒坦，把胳膊放来，不再是冷若冰霜的模样，少年从墙边直起，脚底抹油就要溜。

仿佛生怕无名战火烧。

“都是我孔连鹤的船。”孔连鹤将手中翻阅的船期薄搁，语气很平常，“同样的吨位，同样的航线，同样是我的人押着走，他凭什么只认永顺号一条，那船什么时候姓了林吗？”

张柏君的脸涨红了。

张柏君是个会事的，弥真艰难的得这个决定，夸奖对手让他如万箭穿心，于是脸变得更加难看……

可规矩是规矩，规矩是人立的，立规矩的人，也有随时推翻规矩的本事，他从来不必跟任何人辩规矩。

抬手了眉心，他说：“你们……”

歪着，正瞅着这边——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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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脸上的神淡漠，显然一副不太兴的预兆。

“我没听过这事。”

——今日他抱着那本船期簿去挡人，觉得自己占着理，讲规矩。

弥真还保持着刚办公室的姿势，依旧一声没吭。

孔连鹤看了弥真还是并不给好脸，在心中叹了气。

张柏君怔住。

——是一艘与永顺号同级别的货，吨位相当，此时正空着放置在码上等待航运任务。

林老板了十几年的棉纱生意，脾气古怪且规矩多，这些年喜申请使用永顺号，说是周老大押船他放心，别的船装了棉纱他不安心——

话还没说完，站在办公桌对面的张柏君像是终于忍不住开了：“掌舵的，昌义行的老板……他，他只认永顺号的。”

所以张柏君今日才有底气把安平堂的人挡回去。

是实话。

张柏君愣了愣，脚步收了回来，规规矩矩地站到办公桌对面，然后把今日码上的事，从到尾讲了一遍。

“他若是只认永顺号，”他抬起，“那他以后的货，就都等永顺号的排期。”

修手指翻动发黄的纸张极其和谐，几页翻动，指尖在其中一行上顿了顿，他拿起笔，在那一栏上画了个圈。

孔连鹤收回目光，抬起手接过了张柏君手中的船期薄，指了指办公桌对面，对其说：“就站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