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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桌后，少年正借着报纸上的油墨味，昏昏睡。

外船只港、港的汽笛声和海浪声压过蝉鸣，天气不能痛痛快快的凉去，秋老虎的混着这些嘈杂，弥真简直心生烦躁。

只觉得困，睡又睡不着，弥真在报纸发第八次“啧”的咂音时——

“事啦！小真！事啦！”

办公室的门“哐”地被人撞开。

楼一闯了来，满是汗，脸上却兴奋得发亮，“小真，快来啊，事啦！快走快走，看闹去！”

弥真被吓了一，报纸从脸上来，落到……

他慢吞吞地把放来，坐直，睡惺忪地了：“怎么了？”

“码上要打起来了！”

“又要打起来了？”

弥真愣了一——

这可稀奇。

自打日本军舰港又当日离港后，北城这些日安分得很。

一些人于一腔血、大搞民族团结氛围，平日那些小心思暂时收起来，事规规矩矩，光明磊落；

另一些心中有鬼的，则是都夹着尾人，卑躬屈膝，低调事。

这样的好日持续了有小半个月，弥真都觉得再这么去北城要拿今年的模范城市锦旗（如果有这东西的话），怎么，这就突然又憋不住啦？

于好奇也于实在是无聊的要草，弥真跟着楼后看闹去了。

码上果然围了一大圈人。

脚夫、船工、卖的还有一些好像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工就天天满街溜达的闲汉，黑压压聚集在栈桥那一，伸了脖往里瞧，喧哗声隔着老远就传过来了。

弥真挤到人群前，踮起脚往里看——

只见栈桥边泊着一艘货船，船上还挂着吃线的痕迹，显然是刚靠岸不久，而甲板上同板边，两拨人各据一方，面对面地对峙着。

甲板上那些穿着的红短打一看就是安平堂的人，个个算是面由心生似的，得凶神恶煞。

蒋金奎站在他们后面，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

另一边么，倒不用猜是哪方势力，孔掌舵的家公徐锦正站在最前。

他今日穿得一青短褂，两手背在后，笑眯眯地立在板，把去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烦请让让，容徐某叫人开箱。”

徐锦个笑面虎乐呵呵的，客客气气，“例行验货，奎爷行行好，行个方便。”

“例行验货？”

蒋金奎气得脸都青了，他妈的这个该死的徐锦，一幅没事的人一样，上次就是他面不改的叫手人真开枪打死了他香堂上两个还没挂字的小兄弟——

那两人家里跑到他安平堂门哭丧哭了快小半个月，直到他一顿大血的又添了安葬费才满意离开！

新仇旧恨，蒋金奎恨得牙，指着徐锦的鼻，起伏得厉害：“姓徐的，妈了个叉的你给老睁开睛看看清楚，这是什么？！”

他从怀里”啪”地掏一沓文书，抖开来，几乎要糊到徐锦脸上：“舶来的洋烟，雪茄！海关早报备过了！这是审批文件，这是缴税凭单，这是放行的批条——白纸黑字，红戳着，一样不缺！”

他吼得声嘶力竭：“规规矩矩的正经货！你凭什么拦我的船？！”

围观的人群里起了一阵嗡嗡的议论。

——要说这蒋金奎一副应激得快暴毙的样，实在是有迹可循。

先前光是闹到巡捕房甚至是海关缉私的就已经有两回，一回是一船的洋酒一夜之间变作一船海鲜，另一回更过分，掏空了供上纸人，还把卸货的吓得半死……

蒋金奎呕得要死，偏偏确实不净，只能吃了那个闷亏。

可这回这一船货文书齐全，正儿八经从法兰西的洋烟和雪茄，船刚了港，正要正常卸货，徐锦又他娘的来了。

而此时此刻，徐副脸上的笑意一分没减，慢条斯理地说：“奎爷息怒呀，文书是文书，验货是验货——这码上近来不太平，什么货都有人往里夹带，掌舵吩咐了，船调验，不分亲疏。”

“不分亲疏？”蒋金奎冷笑，“那我怎么没瞧见你们去验别家的船？”

“今日到您了。”

“放！”

蒋金奎猛地往前一步，面前的人让开，让他的手指几乎戳到徐锦上：“孔世容和我是一辈的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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