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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人都知这徐锦是孔连鹤跟前得脸的副手,要在太岁上动土,动他那就是铲去的第一铁锹。


颈间数串朝珠垂落前,那纸糊的脸端端正正地朝着舱门,正襟危坐,眉间竟被那扎纸的匠人了五官。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从新娶的四房姨太太温香玉的怀中听说了这事的蒋金奎才闻讯赶来。


这般动静,很快就惊动了码上正经事的人。


蒋金奎哪里肯就这样善罢甘休,连骂带,一刻不停。


那时间,围观的人都以为徐锦这回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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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补服。


他在码上大闹了一场。


而在那空舱的正中,赫然摆着一把红木太师椅。


——这哪里是掉包。


两名方才还气焰嚣张、想要将人推海去的青山会其中二人,因为不依不饶也不怕死转便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连一声完整的求饶都没能喊来。

好好的货仓,一夜之间被人偷梁换般摆成了戏台,戏且不是唱给活人听的。


那是文官里尊贵的品级。


他指着那舱里端坐的纸人,破大骂,问每一个能听见他大嗓门的人他的货呐,那么多的货怎么一夜之间就成了这么一堆晦气的丧门件。


一品当朝。


然后于甲板上探了个,对自己带来的那些人:「看什么呢,动手罢。」


据说,就在那将要探码边缘、堪堪要坠海里的千钧一发之际,徐锦的形忽然一沉,脚稳稳地站住了,接着,他反手一握最靠近的船只侧,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技巧,整个人灵活的翻上了那只船的甲板——


一个咄咄人,一个油盐不……两拨人越靠越近,言语间火气渐盛,你一句我一句,到后来,竟推搡起来。


等着人,才发现他已经昏死过去,众人手忙脚地把人救起,又有好奇心的人壮着胆探往那舱里看——


生生赋予了一活人也未必有的、森然的威严。


椅上,端坐着一个纸扎人。


据说他一见着自家货舱里这般景象,那张素来在码上耀武扬威的脸,先是煞白,继而涨得通红——


他扯着嗓指天画地,扬言要当面问罪孔掌舵,讨个说法。


一名随从立刻反应过来,枪冲着天上开了两枪,只在电光石火之间,震慑力拉满了。


后来说起这一段的人,都徐锦那日的神,是从到尾的面无表……蒋金奎劈盖脸地质问,问是不是孔连鹤指使人的好事,徐锦只淡淡地矢否认“哪里的事,将先生空无凭证,莫要血人”,剩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欠奉。


朱红的,在从舱漏来的天光里,泛着幽幽的冥红;


接来的发展是那几个青山会的打手梦也想不到的,他们腰间别着砍刀,徐锦带来的人背后却是人人别着一把枪——


两回三番,桩桩件件,他一咬定是孔家在背后动的手脚。


徐锦带着一队人,赶了过来。


只见那货舱里,本该满满当当码着的一船红酒,此刻空空一瓶不剩,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那推搡,起初还只是寻常的角厮打。


这一看,无不倒一冷气。


可蒋金奎手底那几个青山会的打手,都是刀血、心狠手辣的亡命徒,见着占了人多的便宜,他们竟起了歹心,几人合力,架着徐锦,就往那码边上、不见底的海里推去——


在那尊纸人后,还林立着数个较小的纸扎随从,个个穿着前朝码脚夫的布短打,佝偻着背,手里齐齐地抬着几只空箱。


骂着骂着,又翻起了旧账,原来这已经不是一回了——上一回,他另一艘船上的货,也曾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满舱值钱的洋酒,尽数换成了一舱腥臭难闻、一钱不值的河。


不一刻钟,整个码上都传开了,说是蒋金奎平日里作恶多端,遭了报应,货运船遭鬼劫财。


可谁也没料到,接来的变故,快得叫人来不及眨。


当,一整个码的人作一团,这时候人们皆是多少信奉鬼神论,纵使是青天白日遇见这事也很难保持震惊,当吓得那是满地爬,一拥而散……


那纸人扎得很细,也极瘆人,上穿的,是前朝石青的一品文官补服,前补上,一只白鹤展翼飞,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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