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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我的天,一个姑娘家,敢端着枪杀人……”


穿藏青旗袍的孙太太压低了声音,那语调却半不低,“戏梦园那位二爷,事了!”


周太太摇摇,“前些日那个商会代表……叫什么野边度的,你忘记啦?车在洋货铺门烧了个天翻地覆——那也是日本人,这才多少日,又倒一个。”


“火鲤竟是个女的?”


“哎哟,你们看今日的报纸没有?”


“又一个?”


牌桌上霎时炸开了锅。


孙太太咂了咂嘴,一脸的意犹未尽。


对家的周太太一边码牌一边接话,“报上说得清清楚楚,那山红区区一个戏,结果竟是个日本人的间谍!”


周太太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这回果然确实又是火鲤的。”


“火鲤。”弥真好心纠正。


柳家从来就没订阅《北城日报》的习惯,只偶尔买一份看一看。


“说是……”周太太拖了调,把满桌人的胃都吊起来,才慢悠悠地揭晓,“是个年轻女学生!”


周太太把手里的牌一推扔了块北风来,探过一边摸牌一边神秘兮兮,“你们想想,这可是又一个日本相关的人员在法租界死了,这事儿过去可不常见。”


“我记得了,那次凶手也没抓着,就是那个锦鲤。”


“瞧见了?瞧见什么模样?”


“血归血,杀人可是杀人啊,这说法可是准确么?弥真,话说起来,你昨儿个不也在戏梦园呢,你说说看呀?你瞧见了没,那个火鲤?”

“千真万确!我弟弟瞧得真真的,说是原本只是跟着凑上前看看山红死透了没,没想到无意间一抬便瞧见四楼阁楼上探个影,一双睛冷得吓人,底着一截裙,风一,飘飘的——是个年轻姑娘的模样,穿着学生装呢。”


“工局怎么说?”


“看了看了,我们老周今早看报纸一惊一乍得打翻了豆浆,糟了新换的香云纱褂,我都烦死他了!”


牌桌上的太太们纷纷唏嘘,睛却都亮得很。


“我看呐山红死了也就死了,这里还有别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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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太一拍桌,几张牌都因此起来了,弥真连忙用手去扶。


最后,话逗逗转转,终究还是转到了今早的报纸上。


“哎哟!怎么会,真的假的呀?”


“真真是世变了。”


“说不准是哪家的女学生,读了新学,一腔血——”


柳官昨日海关通宵加班没回,剩的一个柳望执和一个柳望亭那都是了名的不读书的大文盲……


“这才是稀奇的地方呢!”


孙太太笑:“那还有假,报上白纸黑字写着呢,还登了些个秘闻来……就是那份前段时间日本宪兵连夜闯和平酒店搜找的遗失报里的容!哟,那上记的,可都是些有有脸人的事儿。”


“对对——火鲤——抓什么呀,日本人连个鱼影儿都没摸着,神秘得很……所以这一回,先是报丢失,再是山红被暗杀,外都在传呢!”


柳太太急忙问:“都记了什么?”


“那火鲤到底是个什么人?”


弥真低着,手里码着牌,一声不吭。


一桌人都笑了。


“本就是神秘的很的人,怕什么坐实?”


“女、女学生?”


“可不是么?”


“无非是哪位科在外养了人,结果是三代沾请带故的亲妹,要么就是码走私船想要陈仓暗度却疑似被孔掌舵的用一堆河截胡……都是些陈芝麻烂谷的腌臜事儿。”


柳太太睁圆了,显然她是没看报纸的——


“我弟弟昨日就在戏梦园,说是他亲瞧见了,那个火鲤!”


“工局说不知,不了,说是华人与日本人之间的事,他们讲人权也不涉他国政策,嗤嗤!”


“野边度好歹也是他杀的。”


响,太太们本来是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从谁家的旗袍料说到谁家新娶的姨太太以为自己是个玩意儿了又作妖……


“也没什么要的。”


孙太太接得飞快,:“外说,前几日日本人丢了报时就有言蜚语说是火鲤的,没过几天,接着昨日山红就叫人一枪毙了命——这不是明摆着么,窃了报又瞧着可能份暴急了要杀人灭,这一来,反而坐实了。”


牌桌上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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