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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金奎的目光不住在孔连鹤与孔弥真这对过去兄弟上来来回回。


而此时此刻,这蒋老板显然不是唯一注意到这个事实的,周围太安静,甚至以至于弥真喊完整个赌坊就剩他的声音,后知后觉有些尴尬。


“……”


他清了清嗓,撇开,不再跟孔连鹤,转向坐在旁边像个衣架似的那么安静的谢毓恒,问他。


“刚才中彩那手法不错,来比比吗?”


孔连鹤:“弥真。”


弥真:“你代表你新大哥奎爷,我代表我叔伯冯老板。”


孔连鹤:“孔弥真,你耳朵是不是了?”


威严的声音不却让相当一分人觉得震耳聋。


突兀得很。


然而弥真看也不看立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哪怕一,只执着地盯着谢毓恒……


怎么看都没看来,前这位如何就比他更拿得手来了——


应酬?


呵。


他掏了掏耳朵,目不斜视,认认真真地。


“是的,听不见。”


……


弥真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赌坊是什么时候了。


认真说起来,孔弥真同孔世容好歹也是有过去一段时间的“父关系”月期的。


那时弥真还小,刚刚过人膝盖,雪白的一团,看不懂牌,也看不懂人——


这脸盲的病大概是打小生理就有的,人一多,他随便拽着个差不多年龄的都以为是自家保镖。


那会儿孔连鹤刚接手家里的船舶漕运,忙的时候就容易顾不上弥真,再加上码向来人员混杂,动大,为了防止弥真稀里糊涂就被人拐了,孔世容就只好走哪都带着他。


普通人月薪三十块时,孔世容在法租界支个牌桌邀请各路官或者富商打麻将,无论是为了人还是认真的赌个痛快,有时候牌桌上一天输赢就能上万块,十分吓人。


弥真那时候坐在孔世容的上——


他往那一坐,孔世容听什么牌就摸什么牌,要什么牌就上什么牌,邪门的很。


最初孔世容还当弥真就是个吉祥,抱的烦了还要扔给旁边人带着玩一会儿,少来烦他,直到某天,孔世容又约了当时北城警备司令的一个官打牌,老姓曹,是他的老牌搭。


当天孔世容有些冒,不喜吃药只觉得昏脑涨,懒得算计只埋自己的牌,扫了一随手摸了张三筒要打——


却被弥真拦住了。


小小的雪团趴在孔世容耳边,扒着他的耳朵说,曹叔筒清一,因为他摸到好牌时呼会变,手指还会意识的挲牌面,上一张八筒打来前,他足了动作才扔来,可能是临时改张。


后来果然如此。


那曹司令别的不糊,就糊三筒。


后来很久一段时间,弥真都被孔世容抱在膝盖上打麻将,被抱得他自己都不耐烦,直到他把孔世容所有牌搭那些习惯全摸清了,抖落个净,孔世容才放他自由。


——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而今日,从蒋金奎靠近弹珠机开始,弥真便是习惯的盯着蒋金奎的手。


弹珠机这玩儿,赢面全在两。


一是看钉:庄家会把通往分孔的几铜钉悄悄往里掰半分,降低几率;


二是稳手:先发现有问题的针,而想吃这半分之差,得用一个固定的力、固定的角度,然后一遍遍重复地试探和练习,方得圆满。


钉的疏密、彩的开合,原就在机箱里藏着机括,懂行的人手指一拨,要它中便中,要它不中便不中。


正如方才谢毓恒中那记彩之前,蒋金奎站在机侧后方,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机箱边沿,拇指却在底那接极轻地拨了一。就那么一,弹珠的轨迹便偏了,正正落了那个最难中的彩。


机被人动了手脚。


——才他娘的不是谢毓恒锦鲤附。


真当孔家是什么龙潭库,随便捞条杂鱼上来就是锦鲤等着跃龙门么!


弥真心里冷笑。


“这台不行,已经了彩了,没意思。”


弥真声音不,恰好够蒋金奎那边听见,“奎爷,你说是不是?”


孔连鹤和蒋金奎的目光双双扫了过来——


也不知孔连鹤什么意思,反正他脸上永远都是那副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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