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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位上摆满当季新鲜鲜果，红瓤的西瓜切成大块摆在木板上，黄澄澄的香瓜堆成小山，紫莹莹的码得整整齐齐，果香扑鼻而来。苏木细细筛选，挑了薄、脆甜多的脆桃，用手轻轻一果便微微凹陷，正是恰到好的熟度；又拣了颗粒饱满、泽艳红的山枣，颗颗圆光亮，看着便叫人喜；还有几样糯清甜的时令野果，是摊主大清早从山脚采来的，用竹筐装着，还带着晨的。

待屋里屋外打理妥当，苏木便好骡车，唤上秦臻一同去往大同镇采买祭祀用品。骡踏着晨未的土路，蹄声笃笃，车轱辘碾过路面，发规律的吱呀声响，路两旁杂草丛生，缀着星星的野，蓝的白的黄的，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像撒了一地细碎的宝石。

不一会儿，一家人围坐在矮桌旁慢条斯理用完早饭，分工收拾碗筷、拭桌椅院落，雨哥儿也学着大人的样，颠颠地端着自己的小碗送到灶台边，苏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夸了一句，孩童便喜得睛弯成了月牙。

苏木心中早已列好清单，带着秦臻先寻到镇上的纸烛铺，细细挑选，取了一捆裁割齐整、质地绵韧不易碎的上好黄纸，用手指捻了捻纸边，确认纸质厚实，又挑了数捆印刷致的往生纸钱。柜台上摆放着成捆檀香，他凑近轻嗅，选了气味清正醇厚、烟气柔和的三整捆。置办完香烛纸钱，二人转去往沿街果品摊。

苏牵着蹦蹦的雨哥儿从房里来，雨哥儿还着睛，一副没睡醒的迷糊模样，可闻到粥香顿时来了神，挣开的手就朝灶房跑，嘴里嚷着：“好香好香！”

往来行人手里大多提着竹篮，皆是前来置办祭拜所需供品。有人篮中装着新蒸的馒，白胖胖的馒上着一红，寓意吉祥；有人提着整只烧，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酱香却依旧丝丝缕缕透来；还有人篮中搁着几方新裁的白布，那是用来拭墓碑的。人人面上都带着虔诚庄重的神，相互见了也只是示意，并无多余的寒暄笑闹，整条街弥漫着一沉静而肃穆的氛围。

不远的烧铺前排起的队伍，空气中飘散着郁诱人的卤香，混着些许烟熏的焦香，顺着风飘去老远。

秦臻安静坐在桌边读书，手边放着一碗温的白，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清瘦的肩，将少年垂首翻书的侧影衬得格外沉静。

这般慎终追远、敬畏生死的民俗刻在每个人心底，苏木自然也将中元祭祀看得极重。往日天光微亮，苏木便要推着餐车去往大同镇摆摊售卖炸卤，可今日是中元节，他便打消了摊的念，一心筹备祭祀所需一应件。

最后二人行至镇尾老字号酒肆，打了一小壶酒肆里名的清酒，酒澄澈透亮，倒白瓷碗中泛着淡淡的光泽，绵柔回甘，是全镇公认品质最好的清酒，用以祭祀先人再适合不过。

他早早起，在灶房生火熬煮杂粮粥，搭腌菜蒸饼当作全家早。灶膛里透的松枝噼啪燃烧，橙红火舐着陶锅底，锅中黄米掺着红豆、番薯，咕嘟咕嘟翻着的细泡，粥香混着柴火烟气，一丝一缕弥漫开来，勾得人腹中馋虫蠢蠢动。

年霉运缠，也就是众人中所说的倒大霉。

今日镇上街巷透着中元独有的肃穆气息。平日里喧闹的集市今日安静了许多，街边随可见售卖纸钱香烛的小摊，摊主们大多面沉静，不似往常那般声吆喝，偶有人招呼客人，嗓音也压得低低的，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老一辈将这些规矩看得比天还重，谁家晚辈若是犯了忌讳，定要被辈揪着耳朵训斥半日，从祖训家风一直数落到孝常，再三告诫莫要拿自家命、运势儿戏。

苏木牵着秦臻安静等候许久，前方有买完的顾客提着油纸包从人群中挤来，面上都带着心满意足的神。终于到自己，苏木探朝铺里看了看，选了一只个适中、表烤得金黄油亮的烧，绷发亮，焦脆中透着一层薄薄的油脂光泽。

随后二人寻到心铺。这铺开在镇中街角，门面虽小却净整洁，橱窗里摆着一排排油纸包好的糕，有枣泥酥、桂糕、绿豆糕、豆沙馅饼，琳琅满目。苏木称上四块油细腻、豆沙绵密的心，店家取了净的油纸，将心层层包裹严实，又在外扎了一细麻绳，防止路途颠簸碎裂。那心外酥薄如纸，馅饱满，隐约能闻到豆沙与猪油混合的甜香，是镇上了名的好手艺，逢年过节总有人排队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