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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苏家大院，果然宾客散尽。院中一片狼藉，桌椅歪斜错落，遍地洒落酒、鱼刺、骨屑，糟糟一片。廖翠芬挽着袖，叉着腰指挥几名帮工的妇人收拾残局，姿态张扬。瞧见苏木门，她立刻斜睨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得意的讥讽笑意。

他本满心期许房烛、温缱绻，谁知夜之后，唐母竟以唐永填来年要备考院试、需静心苦读为由，直接将人唤去了书房。

苏晓非心中恨意丛生、委屈难平，却只能将所有苦楚尽数咽腹中。可他尚且不知，这般隐忍受气、备受冷落的日，在唐家，才刚刚开始。

婆母语气平淡随意，仿佛拆散新婚夫妻、冷待新夫郎，是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唐永填不过区区童生，秀才尚且未中，距离真正的士族阶层何止千里。天读书人无数，秀才已是百里挑一，举人更是凤麟角，科举之路何其艰难，从来没有半容易。更何况唐永填婚前因私闹满城风雨，名声受损，于日后科考仕途，本就是极大的阻碍。

廖翠芬被捧得眉飞扬，扬起，角余光轻蔑扫过苏木，仿佛已然预见自己日后锦衣荣华、受人尊崇的风光日。她早忘了前几日四碰、垂丧气的狼狈模样，一场婚事，便再度变得张扬跋扈、目中无人。

苏木抱着雨哥儿缓步从人群旁走过，将所有议论尽数听耳中，面上依旧神平静，不起半波澜。

苏木心底淡淡掠过念，一言不发，抱着熟睡的雨哥儿径直迈步回屋。后廖翠芬尖利的夸耀声依旧不停，字字刺耳，他却充耳不闻，半分未曾放在心上。

“哟，大忙人可回来了？今日怎么不去镇上讨营生了？”廖翠芬嗓音尖利，句句带着炫耀，恨不得让全村都听见，“有些人就是命薄，就算嫁富又如何？终究是劳碌奔波的贫贱命，日日风日晒讨生活。哪像我家晓非，生来命好、招人疼，如今嫁得童生夫君，是正儿八经的童生夫郎，日后秀才、举人，步步升，阶层份，跟某些人天差地别！”

夜幕降临，唐家新房之，却是一片冷清愁郁。

白日里外界所有的议论非议，苏晓非隔着院墙尽数听耳中。娘家婚宴风光面、宾客称赞，婆家婚宴寒酸潦草、人人诟病，这般鲜明的对比，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让他又羞又气。双拳死死攥，指甲掐掌心，烙几泛红的指痕，满心都是不甘与怨怼。

旁边好的妇人立刻顺势附和，语气满是谄媚讨好：“翠芬这话太对了！士农工商，天壤之别。一边是前程似锦的士人眷亲，一边是逐利营生的商贾，哪里能比？日后唐童生金榜题名、步步升，翠芬你可千万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妹！”

这一去，便直至三更。

“那也是他自作自受！婚前言行不谨、惹人闲话，换谁家婆母，心里都膈应。了婆家门，往后规矩苦多着呢，有他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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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永填心知母亲是借机发难，借着新婚之夜敲打苏晓非，给足威。可他夹在生母与新婚夫郎之间，左右为难、无从辩驳。一边是生养自己的至亲，一边是刚过门的枕边人，两边都不想得罪。母亲已然松，应允他迎娶名声有损的苏晓非，他不愿再惹家中矛盾，只能压心中愧疚，柔声安抚苏晓非几句，坦言要去书房读书，夜便回。

最让他难堪的，是敬茶之时的折辱。的茶灼得指尖钻心刺痛，唐母端坐位、冷相对，刻意迟迟不接茶杯，静静看着他跪受窘。他疼得指尖发抖，却不敢松手、不敢作声，只能生生忍所有难堪。

偌大的新房冷冷清清，红烛孤摇。苏晓非独坐床沿，听着隔书房不绝的读书声，听着窗外簌簌风声、远零星犬吠，满心委屈无诉说。的泪珠接连坠落，砸在大红喜服衣襟之上，开一片片痕。

待唐永填拖着满疲惫归来，二人皆是困乏至极，心俱疲，哪里还有半分新婚旖旎意。唐永填满心愧疚，温言致歉安抚，苏晓非纵使满心不甘，也只能隐忍作罢，不再多言，二人和衣安歇。

发抖，全程扛着难堪。”

苏木全然无视她的刻意挑衅，面沉静如静，无波无澜。

苏晓非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圈泛红，满是委屈。唐永填心中无奈，终究还是狠心掰开他的手指，转去了书房。

轰轰烈烈的新婚之夜，便这般冷清潦草、黯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