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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纪啃一个月能啃个丙等来，其实已经算他天资不错了，只不过他自己不这么觉得。萧时衍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类。一个藏拙的，一个真拙的，考来一个德。

这事怎么想怎么好笑。

沈家把沈纪送来之前肯定掂量过。

萧时衍琢磨这事好几天，最后理了绪。沈家满门荣光，南疆在沈韫手里，这已经是天的功勋了。沈家要是再往太那边凑，那就叫站队。

太还没定呢，站早了容易折。但完全不站也不成，里总得有个说得上话的人。

萧时衍在里什么境，外面的人们心里门清。不受，没母族撑腰，皇兄登基了大概率是条死路，皇兄不登基跟着一起死。

但也正因为这样，往他边人最安全，皇帝不会猜忌一个废儿结外臣，沈家把嫡送过来当伴读，皇帝只会觉得沈家识趣，挑了最没有威胁的那个皇。

而且沈纪的课业平跟萧时衍半斤八两。萧时衍想到这里又笑了一声。沈家选人之前肯定打听过他的功课，一看丙等，再看沈纪也是丙等，心说正好，送过去不显，既表了忠心又不招皇帝忌惮，多合适。

而且不打击自家孩读书的，一起菜互啄吧。

他看得来沈纪确实在很努力地读书了，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着灯抄文章，手上都磨了薄茧。萧时衍看他那副埋苦读的架势都觉得心虚，自己明明比人家学得多还藏着掖着，这人笨鸟先飞还飞得一本正经的。

“沈纪，你……”

沈纪：“殿有何吩咐？”

“你读这么多书，将来想什么？”

沈纪脆利索地说：“打仗。”

“哦……你打仗还要读这么多书？”

“父亲说读不好书的人带不了兵。兵书也要读，但先生说要先把圣贤书读通透了，再读兵书才明白脚。”

萧时衍闻言也来了兴致：“既然如此，我给你背一段《孙》吧。”

沈纪：“………”这又是哪一本跟孙重名的杂书？

结果萧时衍还真把《孙兵法》里谋攻篇背了一遍，背得那叫一个抑扬顿挫，而且一字不差。沈纪等人背完，那神都有复杂：“殿背得已经很熟了。”

“我只是随便看看的。”

沈纪脸上一回不平之：“殿既然通晓兵法，为何课业考校只拿丙等？夫为何不拨？”

萧时衍被他这个问题傻到了，他往后一靠，两条翘起，再拿手指了指自己：“我要是拿甲等，你猜我皇兄明天会不会让人把我的书案搬到御书房门去？”

沈纪不傻，他只是实在。

萧时衍这句话里的意思他琢磨一会就明白过来，面微微一变：“那殿也不能一直是丙等。”

“为什么不能？”

“殿比臣聪明。臣每天读四个时辰才读个丙等，殿翻翻书就能背《孙》，考来跟臣一样，臣觉得丢人。”

萧时衍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他瞧着沈纪正低抄书的样，一看就是真的在别扭。萧时衍心里那玩闹的意思淡了去，把沈纪的笔走了。

沈纪挽袖再抢回来，真是一规矩都不讲究。

“行了，不抢你的笔。”萧时衍把笔放到一边，“我以后少考丙等，我努力考个乙等行不行？你别绷着脸了，你绷着脸比里那些嬷嬷还吓人。”

沈纪不信他：“殿别糊臣。”

“保证不糊不糊。”萧时衍拍了拍脯，“我萧时衍说话算话。”

一次考校萧时衍果真拿了乙等，不过沈纪还是丙等。萧时衍的乙等拿得很巧妙，文章写得比从前通顺了些，答题的时候少错了一，正好卡在乙等的最低线上，看着像是努力一把但天资有限。

沈纪看到成绩时脸又不对了，萧时衍赶贴过来，以为他是没考好伤心：“我次还考乙等，你多背两页就能追上我了。”

沈纪嘴角抿了抿，想说自己不是因为这件事难过，而是他竟然会为萧氏的皇…心烦意。

两人真正熟起来是因为一场吵架。

起因是萧时衍嘴欠，某天先生在课上讲《左传》里郑伯克段于鄢那一段，萧时衍听完就拿胳膊肘沈纪，小声说：“你瞧郑伯这人多有意思，先纵着弟弟犯浑，等弟弟真浑再一掌拍死，回还能对着史官哭一嗓‘我本不想这样’，这手段，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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