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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能只信一家,不能只亲近一人。


第二天早朝,萧时衍了一旨。


沈纪那个人,你给他权他接得住,你不给他也不会要。他坐在皇后的位置上了三年,把后得滴不漏,但从没主动开跟萧时衍要过任何东西。连搬去中住这件事,提了一次被萧时衍堵回去,也就再没提过第二回。


然后就会想方设法地往里人,他们自己的人,那些认为能分掉沈家权力的棋。到时候整个朝堂都要因为这件事动起来,这不符合萧时衍的治国之。


萧时衍从小就知这个理,今天的心腹明天可能就是仇敌,今天的挚后天便是反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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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脑里浮现的全是沈纪和他过往的。


为什么夫妻偏偏是君臣呢?


他看了看才说:“朕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跟你说。”


萧时衍把这一整推演在脑里走了一遍。每一步他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全都告诉他:这件事是不得的。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懂的人都懂,皇帝膝无,这是在备选储君了。宗亲那边几家有适龄孩的接到消息之后喜忧参半。


他对着黑暗无声地说:“说是君臣…又是夫妻……”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他很明白一件事,他从来没把沈纪当成需要防着的人。哪怕那本书里写着“沈氏垂帘听政”,他潜意识里都认为那是自己给沈纪留的后路,不是沈纪自己要争的,这不怪沈纪,要怪便怪萧时衍自己没有安排好后事。


那天夜里萧时衍失眠了,他躺在床榻上,沈纪在侧已经睡着了。


他当年跟那些兄弟们斗时,多少表面上客气恭敬的人背地里过他刀。他谁都不信,只信自己手里的棋,那是他布的局。


声音太小了,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萧时衍也不用旁人听见,他只需要叩问自己。


萧时衍坐在龙椅上听着底的议论声,面上不动声。他的目光越过底那些臣的,望向大殿门的方向。


他转去看沈纪,这人睡着的时候被裹到,整个人乖得不像话。


萧时衍移开目光,御书房的窗正对着墙,墙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不能只有朕的皇后呢?”萧时衍轻声说了一句。


他从小读的帝王术、学的制衡之全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后是用来平衡前朝势力的,他登基后也努力践行这。


“……朕是在想另一件事。”他把茶盏放了,手指叉搭在腹前,一副闲适的姿态来,但沈纪看得分明,他并没有这样的轻松,反而更加心事重重。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沈纪说他那个大逆不的念,但他觉得快了。等他先把宗室那几个孩挑来养一阵,朝堂上的人慢慢习惯皇帝后继有人这件事之后,他大概就能把那句话说了——

哪怕那个人是皇后,是发妻,是跟他同床共枕了多年的沈纪也不行。


可沈纪……沈纪不一样。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盘了好几天,像是一块浮木,越想把它压去它就越往上浮。


他从午后坐到傍晚,侍来了一次灯,他摆了摆手让人退了,自己坐在御书房里,脑里把那件事反反复复地想。


“是什么?”沈纪问。


萧时衍的睛有酸了,他伸手,隔着被碰了碰沈纪。


虚设后。


那个念太大逆不了,大逆不到他为一个从小受帝王术的皇帝,光是把它在脑里完整地过一遍都觉得荒唐。


君臣之间哪里有一成不变的呢?


沈纪一听便没有再追问,而萧时衍一个人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前朝的臣们会不安,他们会觉得皇帝被沈家迷了心窍,担心沈家的权柄从此没有人能制衡。


的脸,那些话在嘴边又咽回去了。


若是当成了少年时的一篇策论,他必然批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满朝文武跪在殿听侍念完的时候,有人松了气,有人却皱起了眉。圣旨上说陛念宗室血脉凋零,挑选几位宗亲嗣京教养,以备将来国之栋梁。


喜的是自家孩可能一步登天,忧的是这里刚倒了一个赵家,局势还没完全稳来,要是把握不住,萧时衍可不会心。


那里空的,但他知了朝回寝殿的时候,沈纪大概已经在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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