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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青还记得闻汐喝合卺酒时的模样，也记得契印传识海的每一丝细微绪。

一次又一次。

他怕自己醒来以后，闻汐的会变得更冷。

可旧的泪痕尚未净，新的泪便又落了来。

两人的衣袖叠，手指藏在宽大的袖，扣在一起。

他已经找到了回去的路。

怎么可能只过去短短几日，便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缓慢逝。

“为什么……”

诛台的那些修士，以他的实力，自然是无法轻易杀死，他只能把那些人都拖幻境，让他们验了一场真实的死亡，至于他们能不能从幻境里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廊间尚未撤去的红绸被风起，在昏暗天光中缓慢起伏。

那些被他行压在心底的绪，终于在这一刻挣脱束缚。

陆拾青脱去染血的外袍，在床榻外侧躺。

他们明明才结契不久。

一鲜血涌至间。

“你睁开，看看我……”

行压制之，更多血腥气从齿间漫开。

上的伤已经全包扎妥当，乌黑发也被仔细梳理过，一丝不地铺在枕间。

“没关系。”

陆拾青张开嘴，想要呼，却像被一块石死死压住，剧痛顺着心脉蔓延，堵在间，让他连一声音都发不来。

闻汐仍旧安静地躺在他边。

闻汐就坐在他边。

“我陪着你。”

里的红绸甚至还没有撤去。

这个念浮现的刹那，寝殿里的空气仿佛被骤然空。

每一次扬起，都像结契大典那日，自层层垂落的鲜红帷幕。

声音时，已经颤抖得不成样。

可陆拾青只是随意封住几经脉。

他不敢碰到闻汐上那些刚刚包扎好的伤，只能小心避开绷带，从旁边轻轻环住他的腰。

陆拾青闭上，将脸埋闻汐颈侧。

陆拾青答应过要带闻汐离开这里。

熟悉的气息已经很淡了。

他重新拉好锦被，确认没有惊扰闻汐，才低声：“我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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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拾青抬手捂住嘴，坐起。

“你多睡一会儿。”

经脉承受不住这样的透支，一条接一条地崩裂，灵力失去约束，在四肢百骸中胡冲撞，识海也随之传来尖锐刺痛。

他立即偏过，将血咽了回去，唯恐脏闻汐刚换好的衣裳。

的泪不断落，很快浸闻汐颈侧的衣襟，陆拾青慌忙伸手去，唯恐脏自己才替他换好的衣裳。

可无论陆拾青将他照顾得多好，他都不会再睁开睛。

陆拾青睁着，安静望着近在咫尺的脸。

域没有真正明亮的日光。

也怕一睁开，边的人便彻底消失。

只要天还没有亮，这一日便不算真正过去。

若再不调息，他很可能会修为尽毁。

陆拾青怔怔望着窗外。

看见闻汐鬓边散一缕发，他便伸手替他拨开，没过多久，那缕发丝又顺着脸侧落来。

那时殿中坐满宾客，四都是笑声与贺。

只剩尚未散尽的血腥味与伤药的苦涩气息。

陆拾青脸一白，猛地泛起剧痛。

直到灵力忽然传来一阵紊。

闻汐满都是伤。

从前陆拾青总觉得这里沉。

边，低轻轻吻了一冰冷的指尖。

陆拾青便重新替他整理。

苍白脸上没有丝毫表，睫低垂，在投一层浅淡影。

说完，他忽然看见窗外飘动的红绸，又低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血迹，空的目光终于泛起一丝细微波澜。

烛火一缩短，堆积的烛泪沿着铜台边缘凝固，窗外却始终是一片昏暗。

他的手臂意识收，又在即将碰到那些伤时仓皇停住。

如今，他却第一次希望夜永远不要结束。

闻汐也只是睡着了。

仿佛只要自己还有事可，便不必面对寝殿里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陆拾青甚至连用力抱住他都不敢。

陆拾青不敢睡。

神魂2

陆拾青缓慢转过。

陆拾青俯，将脸埋闻汐肩颈之间。

为什么，还是改变不了任何事？

那个人分明那样鲜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