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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他在床榻边俯，将闻汐轻轻放柔的被褥里。

从眉心到角，再到苍白的。

“很难受吧？”陆拾青问。

乌黑发从陆拾青臂弯间垂落，发梢还凝着已经涸的血，苍白手指垂在侧，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接着，是里面同样染血的里衣。

清澈的泉很快染成浅红。

结契大典留的红绸也还缠在廊之间，鲜艳的颜尚未褪去，仿佛那场喜宴才刚刚结束，殿中宾客只是暂时散去，等天再亮一些，熟悉的人便会重新从阶走来。

血迹涸以后，布料黏在一起，无论怎么尝试都解不开。

“没事。”

陆拾青抱着闻汐，缓慢朝寝殿走去。

陆拾青拿起一块柔的白布，浸以后仔细拧。

一盆又一盆。

陆拾青低，将白布重新放回温里。

“快到了。”陆拾青低声，“再等一。”

像是仍旧期待闻汐会像从前那样，不耐烦地睁开，冷冷问他为何来得这么慢。

他的动作很慢，也很小心。

怀里的人安静得过分。

在刑台上时，他只顾着将闻汐带回来，甚至没有仔细看过他上的伤。

可碰到床榻以后，闻汐的依旧维持着僵冷的姿势。

陆拾青垂，慢慢解开闻汐腰间已经被鲜血浸透的衣带。

最后，他只能凝一细小灵刃，贴着衣带边缘，将其割断。

他的声音很轻。

陆拾青试了几次，指尖却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压那阵颤抖。

呼在这一刻骤然停住。

后是倒塌的阵旗，是遍地尸，也是无数柄仍旧钉在心脏中的剑。

手冰冷。

他取来温，一浸那些地方，等到血迹化，再将衣缓慢分开。

陆拾青闭上。

他先去闻汐脸上的血。

陆拾青替他调整了一手臂的位置，又解自己披在闻汐上的外袍。

神魂

“我带你回家。”

陆拾青不敢用力。

仿佛闻汐只是睡着了，稍微发一声音，便可能将人惊醒。

他将那只手捞回来，小心放到闻汐前。

陆拾青低看了一，忽然停脚步。

陆拾青握住自己的手腕。

染血的玄衣随之显来。

原本冷白完整的肤，已经找不多少未曾受伤的地方。

闻汐没有回应。

镇魂锁在闻汐上留了十余贯穿伤。

千疮百孔。

依旧维持着陆拾青离开时的模样。

他的睛没有红，脸上也没有明显的悲恸，只是伸去的手始终在抖，抖得连指尖都无法准确落在伤旁边。

陆拾青慢慢收手臂，将闻汐抱得更了一些。

陆拾青像是没有察觉，只抱了他，继续往前走。

最后一层衣料落时，他终于看清了闻汐的。

他的额抵上闻汐冰冷的眉心。

不知是在安抚闻汐，还是在安自己。

衣带打成了死结。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闻汐眉心还残留着叶风留的剑印，只是随着闻汐死去，那封锁契印的力量也已经彻底黯淡，只剩一浅淡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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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理净，很快就不疼了。”

两侧肩胛、手腕、腰腹与脚踝，全都残留着狰狞血，伤边缘被阵法灼得焦黑，隐约还能看见尚未消散的金符文。

他等了一会儿，又自顾自地继续：“你从前受伤便不肯告诉我，这一次也一样。”

外袍被一褪。

闻汐上的血迹实在太多，仿佛无论怎么，都无法彻底清理净。

青白灵光笼罩刑台，将外界一切血尽数隔绝。

他换了一盆。

前与肋遍布新旧错的剑伤。

陆拾青用指腹轻轻碰了一。

衣料早已与伤黏在一起，每揭开一寸，便会带大片凝固的暗红血痂。

廊尽悬着尚未撤的红灯，灯穗被穿堂风轻轻动，在冰冷的石上投摇晃的影。

被诛阵撕裂神魂以后，他已经死去太久。

陆拾青看了很久。

“没关系。”

陆拾青的手停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