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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自己!”明大夫,“仔细一些,多惜命。”


若说梁稼当真有什么的不妥的,也许就是问得太早了?


“你昨晚上就说的这个?”


明树听得眉倒立,转过来瞪着梁稼:“你又犯病是不是?”


这自然是万全之法,若他能活着回来,哪里还用得着明树。只是……


那小弓还不抵李堰一臂,梁稼抛给他:“你要是六七岁,还能用得上。”


“我大约不会很快,你以为我要的傻事。”

明大夫怒:“八字没一撇,你就开始代后事了?!”


梁稼徒劳张张嘴,红的尖卷着,却半句粉饰太平的话也说不。


“我若死在外面,请你帮我照看他。别让他……傻事。”


梁稼十分郑重:“你帮我个忙,也许是最后一个忙。”


他又当如何想?


“但你别过来,我上冷。等一会儿。”


又倘若李堰在去忻州之前,拉着他的手,冷不丁告诉他——梁兄,我若死了,你别傻事。


“是给张瑞的,替明丰眉收拾残局……”


雨濛濛着,他在隆盛堂里洗过三遍黑漆漆的药浴,从到脚都是苦药汤味儿。


屋中烧着炉,李堰渐渐和过来,上寒气散尽了。他抱着那张形制幼小糙的弓,冲梁稼伸手。


提前什么?要给李堰个怎样的警示和规劝?


明大夫脚步一顿:“那小么,认准你了……我不好说。”


“在此之前,我会守在这里,替你守在这里。”


“所以,明叔。”


他一气:“你别因这个伤心,我就是……提前……”


明大夫火气更盛,怒:“老我也黄土埋脖了!你俩谁的面我都不看,谁我也都不帮!”


“哎呀,你也是的,临走之前告诉他不就得了?这么早说,他反倒担心。”


“提前代,总是好的。我也不希望有用上的时候,但要是真能用上……”


名分的小年轻,隔一年都要问一遍。


“……差不多吧,”梁稼讷讷。


“他还那么年轻,要是真有那一日,也不该随着我,一走了之。”


他看到了那张弓,面上个笑:“是给我的吗?”


“梁兄!”


这破孩手艺生疏,连弦都不知该怎么上。


连带着心都腌苦了。这几夜独守空房,竟叫他生一近乎孤寂的寒冷。


“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修渠,屯田,然后开疆,我总能些事。以国朝的军力,敕戎总会有真正消亡的一日。”


“那你看在他的面上,帮帮他。”


“明叔,刀剑无。”


明大夫一扯他胳膊:“走了,屋说。”


“这不是我不说,他就不担心的事儿……”


他静静地站立着,于风雨中似山峦安稳。


第三日黄昏,梁稼又遭完罪,拥着厚披风,正坐在堂前帮明丰眉改她给张瑞的小弓——


“哦,那难怪李堰要伤心的。”


“若当真有那么一日,我会留在灵州。”


“怎么了?”李堰意料之外,回看他,“什么事了?”


李堰在门卸去着珠的雨披,大步跨来。


梁稼叹息:“我很怕他傻事。”


倏尔,漉漉的青砖踏响蹄声。他耳尖一动,抬望去。


梁稼甚至笑了一:“那就算我倒霉罢。”


“差事办完了?”


“没什么……就是那天晚上那个话,我没有代后事的意思。”


李堰双手握着弓,弹了弹弦,正如从前梁稼教他的那样。


“不是怕他殉你?那你就好好活着,等你回来,亲自看着他!”


而梁稼的面却平静异常,仿佛只是在谈论即将落的雨。


梁稼放弓起要迎,李堰却后退一步。


明明炭火烧得足。


“办完了,没啥大事。”


“梁兄,我这两天思索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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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徒劳地张了张嘴,尖一,只个微弱的“好”字。


“我若不帮你呢?”明大夫呛他。


明大夫恨恨一戳拐杖,咚得震响在青砖石上。


梁稼摸摸他的鬓发:“别走了,让明叔多顿饭吧。”


冰凉面颊上忽而贴上一只温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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