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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

王建心中叫苦不迭，恐怕是叶大人未能及时相迎，惹得贵人要发怒了。

他战战兢兢，低着问：“大人，卑职去请叶大人回来，不过一刻钟的功夫，还劳您少坐片刻……”

“请什么请？”

那人的声音似不耐烦起来，挥挥手叫他去。

“这儿没你的事了，快走吧。”

王建不敢再多话，忙不迭告退，顺手捞走了县衙中剩的刀笔吏。临门前，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一句——

皇天后土东皇太一，可保佑叶大人别事儿啊！

……

叶擎回到县衙时，天已沉成一片墨蓝。堂屋的门大敞着，李定方卸了斗篷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只白瓷盏，仅剩一丁。

叶擎低而，直至跟前还不抬，躬问好：“将军。”

李定方挲着那凉透了的杯，声音中辨不喜怒。

“前几日，不是同我说，自己早不是神策军的人了么？怎么现在又叫我将军？”

叶擎改：“李大人，官言错。还请大人赎罪。”

“……你是不知我的名字么？”

李定方简直被他气得疼，疲惫地敲敲桌面，示意他近前来。

“李定方，李明远。随你怎么叫，过去不是好好的么？私里你……”

叶擎钉在原地不动，却抬起了，中尽是迷障。他似笑了一瞬，轻轻：“李大人，早就不是过去了。”

李定方见他不来，猛得站起上前两步，拉住叶擎细瘦的腕骨，黑眉拧着，气度威严沉静。

他叹了气，记起杨熹那老小不着调的支招，放缓了声音，说。

“我错了，云楼。原谅我行吗？”

叶擎由他拉着，微笑：“李大人，往后别同人学了。您没错什么，我如今，也同您没有关系。”

李定方一时卡住，才料到杨熹这混账教了后果没教前因——寻常人间吵嘴闹矛盾，能靠一方低认错解决。

但他与叶擎之间，本称不上谁有错，要怪便全怪太上皇，但如今总不能回了安把那老儿从行里掏来解决问题……

战无不胜的定国公一时张着嘴，也不知说什么好，心中只恨乐门起事时自己尚在江淮，要不能当场手刃了那厮。

叶擎见他呆愣，轻轻拂开他的手。

“李大人，您份贵重，往后若无公事，还是别向我的衙门中走动了。每次招待您，我的手都要吓个半死。”

吓个的半死！给我上杯白可真是劳动你们了！

李定方咬着牙忍怒火，一气，冷声问：“好，你要同我生分，弃你我多年分于不顾，连杯茶都不肯给我上！”

“我总得知，究竟是为什么。”

“叶擎，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也跟我好了这么多年。河北、蜀、江淮，哪一场不是生死搏杀，你与我都闯过来了，为何是到了如今，天太平了，你却不似从前了。”

素来积威重的面孔上透一线彷徨无措，令叶擎心中更不是滋味。

将军……在江淮军最危机之时，也没叫人看见过半这样的神。

那时他还没洗清嫌疑，被单独收押在一间军帐之中。有一日夜里，李定方突然造访，不由分说地搂着他的腰，脸埋在歇了良久——那是他第一次见军神一般的李定方如此疲惫。

“明远，怎么了？”

他抚摸着人衣袍的轻甲，不安问：“是不是浮桥……”

“不是。”

李定方没抬，声音闷闷的。

“别说话，叫我抱一会。我有累。”

于是叶擎什么都不再问。

若李定方在那时抬起脸来看着他，恐怕就是这样一副表了。

叶擎中一酸，静静：“李大人，只不过，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在历经那么多的死伤后，我没办法再同原来一样，站在你旁了。

李定方仍皱着眉，要去捉叶擎的手，捉住了一使劲，便将他整个人拉到了怀中。

叶擎自知不可能挣扎得过，只：“李大人，这是县衙，您若想……”

“不想！”

李定方怒气冲冲一瞬，却压来，说：“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这个。”

“刚到那一日是我不好，让你在众人前丢了面。我为此事向你赔不是，然后咱们好好聊一聊，别总用那档事解决问题，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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