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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大人将‘陛’二字划去，改成了‘太上皇’。”

李堰摸了摸他扣桌边的手，以免他硌坏了指甲，才接着念。

其余三人皆寂静不言，梁稼面平平，观见方虎的为人，便早知他要有此等场。

“但若有意外，唯愿此信能理清来龙去脉，以绝笔证。”

“灵州刺史兼都督军事，方虎敬上，于宣平三年五月初一。”

这在寻常人上难得可贵的品，却成了困住他多年的枷锁，最终猝不及防发酵成了一张命符。

而方虎死后，城细破坏渠制造恐慌，敕戎王断定灵州必会群龙无首一及溃。

“太上皇知他重，方才能以知遇恩、夫妻要挟多年。”

“只是，我不能放敕戎人来。太上皇与安一众人，并不清楚这是怎样一群妖畜生。”

“全靠太上皇教导提携。若没有他，我还是个混迹市井的乞儿，或许早就饿死冻死了。再造之恩，我当用自己之全偿还。”

李云楼听完了方虎的小半生，发堵，却只能吐这四个字。

梁稼什么时候听过方虎如此好言好语，难免浑绷不自在。

梁稼了上伤，眉微皱。

“我是个没读过啥书的军汉，能有今日，全靠陛……”

李堰继续：“今日午，我终于见到了她的亲笔信。明日我将立刻清剿叛徒，若无意外，这封信便是多余的。我自可亲赴安向陛陈词。”

他们虽收到消息后仓促准备，却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于是悍然南。

他似乎有诸多不得已的困顿与为难，只是，天何人又无有难？

“我需要一个可靠且机的人为我传达家人的消息，所以我找上了夜不收校尉，梁稼。幸而，我没看错人。”

李堰将信翻转过来，展示给另外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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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一直在等，”李秀月面凝重，“要彻底铲除关中盘踞上百年的门阀豪族，必须得有足够重的罪状叫他们永世不能翻，最好是十不赦能诛连三族的罪状。原本方虎能个人证，指明他们通敌叛国，如今他却死了，信上也未说明到底有哪家……”

敕戎王没准儿当真能突至渭。

“他们所过之地，尸骸遍地，民不聊生。”

之后的一切，便正如众人所料。

回乐城的尸骨，至今尚未掩埋完毕。

倘若北方边防一切如旧，敕戎骑兵极可能顺利南劫掠灵州，到时主攻队变先遣骑，后方大军源源不断压上，南方三州应再开城门……

纵使陛英明神武，能手拿把掐收拾了安的叛党，击退敕戎，但沿途千里涂炭倒悬的生灵，却再也无法回来。

李云楼挑挑眉，看向梁稼：“你倒是能摸清方虎的脉，知他要什么。”

怎么偏偏是方虎的难，要累得别人陪葬。

妻儿尚是人质，方虎不能冒然反驳太上皇。加之……

不幸中的万幸则是，西线撞上了铁铸的恶梅岭，东线则破万山关，因没等到佯攻方支援，被反包抄堵在了回乐城。

“我自小没有父母，说一句万万大不敬的话，太上皇便是我的再生父亲。我总觉得，或许我们之间，还不至走到刀兵相见的地步。所以，我才一直糊其辞，但愿他没了援兵，能打消这等念。”

“忠义、重。”

“去年冬日，我南借粮，太上皇的使者在原州与我相见，带上了郡主的书信。有些生面孔押送粮草，一路跟我回到灵州。他们之中的领‘提议’我换亲兵，让他们补缺。我自然明白这都是太上皇的线，却无法不。”

“开以后，太上皇的线命我赶计划，最好今年六月之前能助太上皇夺位。但在没收到郡主的消息前，我无法擅动，只能再暗示梁稼，要他替我调换防线。”

昔日神策大将军金的可能。

只是乎安这方的意料，这一次，方虎并没有唯太上皇命是从。

“夜不收的侦察地素来绝密，以回执传信，最为保险。”

李堰叹息着，拂过纸面上的血，念。

“杨大人来到之后，态度很是和善。他说陛很赏识我，赞我于灵州戍守多年有功，并不介意我的。只是碍于隔墙有耳，我们没谈太。”

“李大人，他了我多年上峰，我能猜来，并不奇怪。”

信方念完，李堰饮了茶。

李云楼蓦得轻笑一声，无奈摇摇：“确实是他，你接着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