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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万殉职得太过突然，纵使是见惯了生死的边军，也不免得几个时辰收拾心。

是夜, 梁稼整宿未眠。

应书愣着，嘴开合半天想不一个字，只能喝酒。

鼓角横中, 梁稼奔向了自己最好的结局——他终于死了，不用再打仗，再受折磨了。

北边，山峰上蜿蜒起伏的城。黄昏时分，细碎火光如常亮。

梁稼见状，叹了气，拉住胳膊俯将他架了起来。

梁稼沾着药粉，了他额上伤。

月上西楼时，众人皆散去，就连薛万的血亲都回了家。唯独一席影，还静悄悄坐着。

他怔怔地看着，睛一眨，终于落泪。

梁稼去而复返，打了一壶贺兰万古，搁在那人后。

“我后悔，我真后悔！”

薛母与薛小妹终于忍耐不住，于歌声中放声大哭起来。

那人闻声转，一双睛桃儿似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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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收起酒壶，抬手将应书从地上拎了起来。

梁稼又不忍看，抬起。风掠过他的鬓角，散了白发。

“这二者是有极大区别的。”

“嗯，报仇。我们都要给他报仇。”

“儿……万哥没了……”

完好的神魂好似裂成了两半，一半留于凡胎中噩梦不休，另一半则飘飘然登仙而去, 冷酷地俯瞰着辗转不安的自己。

梁稼撩起衣袍，席地坐在他旁。

“正月十五那天，我们一起去看了灯……他说他喜我，不是兄弟朋友的喜，是喜娘那般的喜。他说他要娶我，他要和我成亲。”

陇三段，自《鼓角横曲-陇歌辞三首》，又是北朝金曲。

“他喜我，我不能辜负他……我要给他报仇。”

“好了，别喝了。”

应书踉跄着起，随即一，又倒在了薛万的墓前。

他痛饮酒，随后潸然泪。

“我其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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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晃一晃，趴到薛万糙的墓碑上，额磕破，尾垂着，鲜红一片。

作者有话说：

应书面惨败如霜，撑着醉意站稳，低声。

“陇，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

梁稼叹了气，把喝得迷蒙昏醉的属托着抱起来，放在地上坐正。

应书抱着酒壶，蜷缩起来，喃喃：“我后悔，我好后悔。我同万哥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别再见面了。他没了，我们从此再也见不到了……”

那一半自己审视着，竟还颇为满意：“这堆的，好圆，怪可的。”

“我知……我知！”

那些冷的往事渐渐扶摇而上, 盘旋着不肯离去。梁稼揪住的中衣, 拧着眉息, 便觉得自己也随了那些故去的同袍, 躯一委顿而，卧倒在地，成了一个崭新的，小巧的坟包。

两隔的一对苦命鸳鸯

梁稼摸了摸这可怜孩的后心，问：“然后呢？你现在后悔对他说了重话？”

应书从剧痛中缓过神来，面上横七竖八满是泪痕。

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徒劳地安，“他是自尽的，没落在敕戎人手里，没受罪。”

“我……”

“应书，你平日里与他最要好。实在伤心，就哭吧。”

肖想

梁稼无声坐着，听应书哽咽着忏悔。

梁稼将醉鬼送上，又推过前来撒的哑，将壶中还剩的酒尽数洒在了薛万坟前。

月如钩，映军冢连绵起伏的模糊黑影。应书给不一个答案，而眠外的人也永不可能听到这个答案。

“朝发欣城，暮宿陇。寒不能语，卷。”

“要的，我……要。”

应书嗓音发抖，酒的手更抖。

应书大吞咽着烈酒，失声嘶哑：“我吓傻了，我骂他是变态是混账，说从今往后我们都别见了……但我不是这样想的……”

“你今后，还要在夜不收么？若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我写条给你调回灵武县。”

“……你是当真喜薛万，还是因为他死了，所以你悔不当初。”

他哽咽：“现在是不是来不及了……我若说我喜他，万哥还能听得到吗？”

“我只是，太害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