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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走过去，拎起被抖一抖要叠好，却只听咣当一声——一把匕首掉在地上。

梁兄到底有多少把陪着睡觉的刀！

他将被叠整齐，刀压在上面，理好散的床帐，归置一桌上糟糟的纸笔，又开了最远的窗换气，才退去，轻轻关好了门。

院中树上，挂着几把大小不一的弓。李堰见了，意识挲着早已愈合的手指。

术就学了个，回到安得勤练。次再见梁兄，怎么也得像个样。

他这样想。

……

天使者杨大人来时阵势煊赫，去时却堪称悄无声息。灵武的南城门外，杨熹正同方虎打官腔，李秀月正在和叶擎嘀嘀咕咕。

李堰看向梁稼手中的包袱球，上面着一柳枝。三月初的旱柳才从严冬中苏醒，细细小小的叶缀其上，正面绿，背面银灰，于日光摇动着，闪闪动人。

“呐，折柳相赠，”梁稼递给他，“还包了土，你记得隔几日添泡一泡，兴许还能撑到回去。”

李堰一时愣住，脑一转，还是决定不要告诉梁稼，折柳相赠并不是要把柳条带回去养着。

“谢谢梁兄，”他笑着接过来，安乐的褡裢里，“我养起来。”

“嗯，旱柳好活，一土便能得很好。”

梁稼又拎一提油纸包，：“这是明叔给你开的安神香，多梦失眠的时候上能好受些。你昨日去同他告别，还有一味药得斟酌，方才没来得及给你。”

李堰垂眸，叹息：“我此来灵州，受尽了明大夫恩惠，难以为报。”

“明叔觉得你是灵州的恩人。”

梁稼空双手，替他正了正褶皱的披风领，轻声：“你越是谢他，他便越觉得受不起。”

“但我不是，”李堰。

梁稼却笑了，边一线雪白：“我们都觉得你是。”

他接着嘱咐：“回了安，收敛。我知你聪明，但事先看后动，别叫人涮了你。皇帝肯定要给你升官，工若有人使绊，你解决不了的，就去求杨大人，或者你老师。他们都是真心关怀你的，不要不领。”

“我知，”李堰。

“还有，别为我担心。”

“这个不到。”

梁稼轻哼一声，悄悄：“你没有不到的事。”

“……我尽力，”李堰不不愿应。

梁稼这才满意地，后退半步，却被拉住了手臂。

李堰双目灼灼，其中正映着两小小的人影。他一气，郑重：“梁兄，你多保重。时吃药，有了伤和病，不要拖着。记得给我回信，写什么都行。”

“我会再回来的，你要等我。”

梁稼看着这张年轻且执拗的脸，心中霎时充满了不忍。

他又该说些什么呢？说灵州不是你该留的地方，说夏秋开边，此地动……

而今日，似乎什么事都不该说。

会越来越好的，他告诉自己，我能等到再相见的一日——我会解决所有我该解决的人和事。

然后，我会得到他，他也会得到我。

于是梁稼只是笑了笑，拂开李堰的手，彻底后退一步，朗声：“工司八品主事，李……那字儿念什么？”

风彻衣襟，遥遥自北方送来了初见的黄昏——野火焚天，一支黑甲黑的队伍如同神降，挽救了灵州。

也挽救了他。

李堰霎时红了眶，哽咽：“雁……大雁的雁。”

梁稼也大大方方抹了一把睛，笑着挥手：“走吧，李堰，走吧。”

“梁兄！你保重！”

李堰终于落泪来。

安乐嘶叫一声，仿佛在同梁稼和家乡告别，随即驮着李堰，慢慢走了杨熹的队伍。

旱柳仿佛活了过来，抖动着枝条，叶片一闪一闪，不知是替李堰辞别梁稼，还是替梁稼送别李堰。

一行人慢慢远去，方虎也领着手回了城。众人熙攘间，只有梁稼还立在原地。

他们走得太远，远到以夜不收的力，也早已看不见。

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梁稼这样想。

城外原野上，却还有一人没走。

叶擎拎着酒壶，一晃一晃走过来，停在间隔两步的地方，轻声：“他们这人，就这样。”

“你不同他说，他永远也不会想明白。”

梁稼瞥他一，沉默着。

叶擎喝酒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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