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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声响过,讲台上黑红帷幔向四周一扯,其中云云官吏, 为首正是披整甲的方虎。厚重锃亮的铁甲衬得其人更加魁梧, 端得不怒自威,横跋扈,一双虎目亮,映着天边朝霞。


四军卒垂首不动, 他剑缓步上前,战靴踢踏,木质的将台轻颤着,似匍匐于赫赫威仪之。


他于台上站定,一招手,杜衡便快步上前,喝:“擂鼓,展旗!”


霎时间,将台二人的三座大鼓隆隆锤响。礼鼓不似城上的传令鼓,每敲击起来必带着命的嘈杂,反倒是缓慢整齐,一声隔着一声,擂在众人心的间隙之中。


随着鼓声,收于旗杆上的各旗帜纷纷随风扬起。这些军旗大多褪,其上纹模糊,有些甚至遭血污了一角,明明是陈旧柔的布料,却在风中接连成片,绵延着宛若一城。


不可摧。


李堰登望远,视线越过将台的边缘,一一落在招展的军旗之上。这些旗大都绣字,只有一面例外,潦草地好像从哪里扯了块黑布直接挂在旗杆上,唯有眯着细细来看,才能辨认一只银线绣的飞鸟。


这面旗三步之前,梁稼正垂手而立。他今日又是一漆黑打扮,唯独幞上拢了一圈金红带,正灼灼闪着李堰的睛。


“旗在人在,检校姓名!”


杜衡声音嘹亮,一把嗓生生喊铁喇叭的动静来。


队伍之前的军官自左向右,依次报名行礼。这群人大都三四十岁上,视手军卒多少,领着都尉或校尉一职。灵州四县五府之中,只有万与鸣沙的常驻兵卒较少,但教场上,却站着三个校尉,多来那一个自然是——


“夜不收校尉梁稼,敬参刺史大人,伏候军令,莫不听从。”


他声音沙哑,有样学样,如同右边报过名的九个人,说着面的场面话。


检校完领的官,杜衡又依次查证名册之上的旅帅、队正与火。寒风拂之,一问一答,井然秩序。李堰碾着有些发凉的指尖,悄悄地,又看向了黑鸟旗前的梁稼。


梁稼了十多年夜不收,平生最熟悉这等偷偷摸摸,自以为隐蔽的窥视。如有实质的目光轻轻笼罩来,一收,却不带分毫恶意。尽如此,他还是意识一惊,要将自己隐藏起来。


但齐整肃穆的队伍中,哪里也隔绝不了这等殷切的目光。梁稼心恼怒,不禁抬,掀起垂落的睫,凌厉凤径直朝着李堰瞪去。


他型——


老实!


一展神威之后,他又迅速低,继续上了那副恭顺的假面。


大清早被这么看上一,什么瞌睡也登时消了。李堰慌忙别开目光,心虚地左看右看,好一阵,才平复急促的心。


……我哪里不老实了!


他心愤愤,却又琢磨着那一,令人生畏之余,还有那么生动明亮之意。


将台前,杜衡终于结束了絮絮叨叨的名,再次喝:“肃静,请刺史令!”


方虎似乎也是等烦了,剑上前一步,声如洪钟:“为诸君贺!”


剩的场面话年年如一,似乎是一篇古早写就的檄文,细细听去词藻飞扬意蕴沉。方虎将这一背得极熟,越背越快,最终话音落走完过场,台骤然爆发三声整齐划一的助威。


军卒们无论品级,皆振臂呼:“风!风!风!”


仿佛是真唤醒了老天,烈风乍起,教场上一片飞沙走石。李堰不得已用手遮一遮睛,又见沙尘当中的边军,岿然不动,如磐石。


将台上余众人以杨熹为首依次站列,见方虎一个背影披风飞卷,蔽日烟尘中,隐藏着一支凶悍之师。杨熹面上一片祥和,只是眉皱起一瞬,又立刻松开。


李堰正立于杨熹侧后,锐地捕捉到观察使大人一瞬间的绷复放松。心间一丝微芒闪过,霎时明白皇帝为何对灵州刺史态度暧昧,时而忌惮,时而宽容。


说一千一万,方虎这个刺史有再多错,也是大景北境一号响当当的英雄人,其治的灵州,更当得安铁这等名。


只是说一千一万,他又毕竟是拥兵一方的太上皇家臣。


李堰少时读书百家杂糅,却都不怎么脑,只依稀记得千年前,公叔痤言,不用商君则必杀之。


初读这,他还以为公叔痤心狭隘嫉贤妒能。如今见到阅兵的方虎,他方才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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