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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慎轻笑:“宁相以为,你我之间还有化戈的余地?”


直到方才他故意混淆说辞,宁谌听到他自以为能全然掌控的乔诚其实早就脱离自己的掌控时,显的反应是如此烈。


一个想要掌控一切的人,里容不得一丁沙。


先太显然不是。


一尾健壮的鲤鱼猛地甩尾,在平静的面中掀起大的,四溅的珠拍到岸边,沾了宁谌的衣角,也彻底搅碎了他的从容。


他微微抬手,在远候着的小厮走过来扶住椅把手,将椅推离。


“何况圣上也不是你以为的好皇帝。”


“本相今日邀言中丞前来,本是想与你化戈为玉帛,现在看来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落,宁谌侧过脸,苍老的眸中,那抹属于年者的宽善仁和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冷厉的目光。


曾是一段多么为人传颂的君臣相得、师生相宜的佳话。


“您很嫉妒我祖父吧,他不过是给先帝当了几年的老师,却能得到先帝的全信任,让先帝哪怕冒着会怒整个世族的风险,也要推行均田令,明明您才是一朝宰执,明明您才应该是那个让先帝言听计从的人。”


原先他还不太肯定这个猜测。


凝重的沉默再次蔓延开来,只有锦鲤游动时带起的轻微声。


均田令是承平帝登基不久后,由以言家家主言澈为首的清发起的大策。


枯瘦的指尖敲了敲椅扶手,宁谌语气越发鸷:“看来言中丞是忘了你父亲是怎么死的了。”


言慎扶住椅的手倏然攥,看着里往来翕动的游鱼,仿佛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将前之人推那中去。


盯着宁谌越来越沉的脸,言慎轻轻牵了嘴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所以先太之死,有宁相的手笔吗?”


至少在先太死前是。


言慎静静看着椅上的影,耳畔池的沸腾声未息,凉风又送来一冷笃定的声音: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彻底打碎两人之间那层维持面的薄墙。


寒凉如剑。


“旁人可不会恨他恨到赶尽杀绝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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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需要一个听话的皇帝,一个只受他们掌控的皇帝。


言慎垂眸看着池中争抢厮杀的鱼群,忽然到手一空,抬眸看去,原是宁谌已经推动椅离开池边。


“是因为……”言慎将手轻搭在椅扶手上,微微俯凑近他耳畔,一字一字,放轻声音,“均、田、令?”


大晟立国百年之久,税基不断萎缩,此令旨在清查田亩、丁授田,超限额的土地或收官府,或分给无地平民。同时废除荫田制,世家大族不能再依靠官爵无限制地占有田产,孙亦无法再凭门荫坐享其成。


而先太的死,恐怕也不是寻常的病故。


宁谌冷哼一声。


若从小便受祖父教导的先太顺利登基,期在抑裁世族的熏陶中大,以后只会成为斩断世族的利剑,言家说话的分量在朝堂中也会更重。


“你以为你一个人斗得过整个朝堂么?如言澈那般得先帝倚重,到最后不还是两相反目,落得个死无葬之地的结局?”


冬风穿过山林,带来微寒的冷意,却也比不过宁谌的笑声更冷。


“宁相是想劝官放弃?”


祖父在承平帝年幼时便讲学,承平帝登基后,仍以师礼待之,更是让自己唯一的皇也拜在祖父门。


“只有你死我活,大不了,最后鱼死网破。”


先让其言瑞因先太之死而死,得君臣之间产生隔阂,又借鹤鸣关之事,一步步碾碎那段师生谊,让先帝亲手判言家的放之罪。


他抬手将全的饵料扬池中,无数锦鲤疯了般聚拢起来争抢,好不容易静来的面立刻如煮开的一般沸腾。


宁谌久久未语,他将视线转回池面,浑浊的珠变得幽,几息后缓缓开:“均田令动的是整个朝堂、整个世族的利益,就算没有本相,也会旁人站来。”


椅上的人回首不屑地瞥了:


当初他们选择让盛王主京城,恐怕也不是看在他的仁善之名,而是认为一个偏远宗室,定然比兵壮、有权有势的燕王容易拿。


先帝也有意推行此策,却在施行之初受到众世家的联合反对,不得不被迫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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