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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逸飞眉拧了拧。


“但她并非连环楼案的受害者之一。”杨正解释,“当时荔塘广场楼案频发,社会舆论压力很大,不少相似案件被归同一范畴。文伯的妻是在一场纠纷中失足坠楼,但当时警方的重心全在楼案上,没有追查,最后以意外草草结案。直到后来冼明上支队翻查旧档,才替她补上了真相。”


他顿了顿,语气放平了些:“这大概也是导致文伯对我们抵绪比较激烈的原因。文伯今天事,冼明是主负责人,人没保住,他心里不好受,绪难免有波动。开枪的事,程序上合规,但后续的汇报说明,他还要应付上面。”他看向梁逸飞,“你也多担待些,有什么不对付的,别往心里去。”


梁逸飞沉默了片刻,低声应:“我明白。”


杨正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好了,黎芝。”


黎芝会意,上白手,小心翼翼地将手记从证袋里取来,双手递到梁逸飞面前:“福婶的手记,我们取证后大致翻了翻,容上……与单霏霏采访录音里的描述基本一致。”


梁逸飞仔细接过,翻开封面。


纸页泛黄发脆,边缘还留有翻页时留的指纹和污渍,墨迹因年代久远而浅不一,却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像是写字的人把一辈的耐心都磨了这些笔画里。


第一页只有两行字:


林济世堂受恩名录。


盛福谨记。


梁逸飞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指腹轻轻抚过纸面。旁的少年把脑袋凑过来,他顺势将本往旁送了送,轻轻翻开一页。


第一列是名字,也有的只是个称呼,第二列是籍贯,后面跟着一行字,以天地支为记,何年何月何日,因某病症,送诊或求治于林家。


陈广利,广东城人,庚戌年三月初二,惊厥,邪风,药石罔效,求得林家望诊,以秘治之,三日痊愈。


黄四妹,禺山黄氏女,辛亥年六月十四,难产血崩,胎死腹中,母元气将散。黄氏跪于林家堂前,磕求治,得以秘诊。


罗师傅,广东凤城人,甲寅年七月初七,尸毒缠,邪,气悬一线,为林家所救,施秘而治。


……


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庚、辛丑、壬寅、癸卯……天地支一格格转,被记录的人也从天涯海角涌来,城、禺山、禅城,甚至更远的韶州、港城、榕城。


有人走了几十里山路,有人被板车拉着颠簸了一整夜,有人是被街坊邻居七手八脚抬堂里的。得的病症五八门,惊厥、难产血崩、尸毒缠、邪、邪风攻心、天、疟疾、瘟疫……有些病名梁逸飞在阿嫲的医书上见过,有些连听都没听过,而林家几乎来者不拒。


时间跨越半个多世纪,地理范围覆盖大半个岭南。每一页都是一样的格式,没有多余的描述,没有叹,没有评价。福婶只是一个接一个地记那些被林家救过的人,像一位沉默的史官,用最朴素的方式,将每一个生命都刻印在这不过方寸的纸页间。


大多数名字都被划上了红线。


一整行一整行地划过去,贯穿整个名字,细小的抖动间满是落笔之人的遗憾、迟疑和无奈。


墨渗纸页,和原先的字迹叠在一起,红与黑纠缠着,满纸密密麻麻,犹如一片无人祭扫的坟场。


李羽轻轻把书册接了过去。


少年垂,白手在指尖堆叠细小的褶皱,他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轻轻抚过那一个个陌生的名字,郑重而小心,仿佛在碰一块块冰冷的碑石。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抿成一条细线,什么都没说来。


“这里……一共记了有多少人?”梁逸飞低声问。


“略估计两百余人。”黎芝轻声说,“时间跨度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一直到本世纪初。那些被红线划掉的,大概率是福婶走访过,已经确认过世了的。剩没被划掉的,只有二十余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杨正把目光移向窗外,没有接话,结动了动,像有什么话卡在咙里,又被咽了回去。


“那二十多人,”梁逸飞声音有些发哑,“还能联系上吗?


黎芝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这名单里大多都只记录了姓名、籍贯、就诊病症和时间,没有详细的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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