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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江岁走西门外，就看见一个大夫被一个无理取闹的病人拉着，要他将自己上的面罩、衣都脱来给自己。

显然，这病人是想抢夺大夫的服装，冒充大夫，直接混城中。

附近当时没有守卫，那病人脸上又有瘟疫留的红块，故而一时间没有人敢上前去阻挠。

旁边还有一些病人，他们本该阻挠的，但这个闹事的人显然是这群人里有地位的人，所以他们居然也怯懦着不敢开，不敢上前。

偏生，当时天已暗，只有那一个大夫，简直是独立无依，最要命的是那大夫看着很有些瘦小，几乎就要被病人得逞。

江岁看到这一幕，怒从心起，他虽也是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但到底还是比病人，当即上前，一脚踹开那病人，恶狠狠地将他骂了一顿。也将一旁束手旁观的病人怒骂了一遍，扯着那大夫就冲回了城。

不过，冲回城后，江岁又想起胡也不好，若自己和大夫接，万一把病气带给祖母便不好了，忙又放开对方，问那大夫有没有什么预防病气的药。

那大夫小心地从随药箱中拿了一把草药，低声说将周熏一遍便无事，又讷讷低声谢了他，江岁只说不妨事，又叮嘱对方以后不要一人前来。

江岁当时只觉得那大夫声音很轻，很低，像个小男孩儿的声音，见对方形弱小，更认定对方只是个学徒，还惊叹这小大夫小小年纪便有此仁心，而后就匆匆谢过对方的药离开了。

这件事，江岁很快抛诸脑后。

但原来……

崔净月红着脸，了，：&ldo;是我……那时我和我娘也才来京城，我娘还在准备回医馆，不允许我去城外救人，我自己偷偷去的，所以不敢告诉任何人。后来回医馆落成，你带着胡前来，我见到你的第一面，便认了你，我一直想谢谢你，却又怕阿娘知晓后责罚我，而且，你似乎不记得了……&rdo;

江岁好笑，：&ldo;我怎会不记得？只是你罩着脸，我自然认不你。没想到，居然这样巧。&rdo;

崔净月：&ldo;是，非常巧。所以，后来我一直照顾胡，你总向我谢，却不知，我并不需要你谢谢我。相反，你对我是救命之恩，我尚没能完全报答。&rdo;

ldo;不能这样算。&rdo;江岁认真地说，&ldo;你照看我祖母这么久，还帮了我这么多忙，而我当时，只是举手之劳。&rdo;

ldo;举手之劳，更显可贵。&rdo;崔净月抿了抿，，&ldo;我从小与阿娘一起四行医，因是医者，往往能看到的便正是人间疾苦。而伴随疾苦而生的，虽也有善良无私，更多的却是丑恶自私。我那时候满怀善意，去帮助瘟疫病人，却险些陷囹圄，那瞬间，我真是无比懊恼，也明白为何阿娘不肯要我去……但那时，江公你现了。&rdo;

崔净月说的认真，江岁却听得有不好意思了，自己只是有时冲动，实在当不上崔净月这么漫的夸奖……

ldo;我至今还记得，你说的那句话。&rdo;崔净月回忆着，慢慢，&ldo;你说，医者救民，不索其酬，是谓不计利；衣袍蔽，不其形，是谓不矜名；涉大险，唯念安康，是谓重生民。彼以仁心济世，尔等既受其惠，怎可反戈相向，或漠然视之，于心何安？&rdo;

江岁哑然，：&ldo;我那时说了这么多？&rdo;

崔净月轻笑：&ldo;不止，说了好多，但我记住了这一段，很受鼓舞。在此之前，我并没有自己是医者的自觉，只是阿娘是医者，我便也跟着学医、行医。那时去救治瘟疫病人，也只是觉得他们可怜，想要帮忙。可你那番话，虽是骂那群人，却也恰好让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我的确很喜当医师，这，正是我要走的路。&rdo;

江岁不由得：&ldo;你本也十分适合。医者仁心，崔姑娘是有仁心之人。&rdo;

崔净月低浅笑，嘴角有极可的酒窝，她得清秀，并非什么绝世人，却总给人一亲近之。

她笑完，：&ldo;你既说了医者仁心，那便更不该让她们走了，你放心，我有分寸。若有什么问题，我会立刻让虹先行离开。&rdo;

ldo;可我担忧，会因此让你们和人结仇。&rdo;

ldo;这个，你就更不必担心了。&rdo;崔净月突有些落寞地，&ldo;京城虽好，却也不是阿娘想久留的地方。阿娘说，等再冷一，便不留在北边了，要将这医馆盘去，重新江南。&rdo;

江岁一怔，：&ldo;这样突然？&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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