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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室族老拄着鸠杖站来，声：“陛，臣有一事不明，昨日科举放榜，明算科第一名，是沛县吕氏女，年十五。”

吕雉的考卷被侍捧上来，放在丹墀前的案上。

旁边还用小字标注了籍贯和年龄：沛县人，年十五。

旁边有人小声说：“这是宗室的嬴公，他妹妹也参加了这次科举，没考上。”

满殿朝臣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嬴政。

实务分，表格法整理杂数据，格式标准，数字全对齐，有三被朱笔圈来，旁边标注了加分原因，表格设计新颖，节约了时间，数据理方法值得推广，每一加分的依据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转过，看着侄：“明天上朝，老夫亲自问陛是怎么想的？”

吕雉没有反驳，只是转过，背对告示栏，看着嬴公。她站在石渠阁门的台阶上，比嬴公了半个。

科举的告示就贴在石渠阁门，女参加科举的诏书是他亲看着嬴政颁的，男女同卷同标准的规矩是他亲耳听着嬴政定的。

告示栏上, 明算科第一名旁边，朱笔圈着一个名字：吕雉。

窗外是咸的天，石渠阁的飞檐在光泛着青灰的光。

吕雉站在人群最前面, 正仰看着告示栏上的名字。她的名字被朱笔圈了, 写在明算科第一名的位置。

吕雉没有再看他，转过，继续仰看着告示栏上自己的名字。

为首的是宗室族老的侄, 姓嬴, 在礼挂了个闲职。

嬴公站在书房里，把告示栏前发生的事从到尾说了一遍。

嬴公盯着那个名字看了，然后转过, 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吕雉上。

嬴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吕雉的睛，那句话怎么也说不来。

消息当天就传到了宗室族老府里。

今天她吕雉的名字写在告示栏上, 明算科第一名。

韩非拿起明算科的试卷，第一分是算术，第二分是实务，第三分是案例分析。

“臣不反对女参加科举，但女第一次参加科举就拿了第一名，此事恐怕难以服众。”

她想起去年来咸时, 车路过咸东门, 她掀开车帘回望了, 那个穿农官官服的妇人站在两大锅旁边, 把粥递给每一个需要的人。

那时候她想, 女人也能当官。

次日清晨，咸大朝。

韩非和李斯从队列中列。

吕雉转过，看着这个穿衣的年轻贵族。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告示栏上那个被朱笔圈来的名字，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复考卷，是当着满殿朝臣的面，质疑吕雉的成绩。

如果复结果没有问题，族老心服服，这句话的潜台词是，如果复结果有问题，女科举就是一场笑话。

人群里站着几个穿衣的旧贵族，站在人群外围, 脸不太好看。

明算科的阅卷标准是萧何参与制定的，每一题的评分细则都有明确的量化标准，每一个扣分都要标注扣分原因。

“臣恳请陛复考卷，以正视听。若考卷无误，臣心服服；若有误，请陛还天士一个公。”

嬴政等他说完，开了：“准，传韩非、李斯，当殿复吕雉考卷。”

赶考的士人，有陪考的家人, 有来看闹的黔首，还有不少是从各郡县专程赶来的。

“嬴公，你的妹妹也参加了这次科举。她没考上，并不是她不够聪明，她从小读的书比你少，请的老师比你差，家里对她的期望就是嫁个好人家。”

“如果她从小和你一样读书、一样请老师、一样被期望建功立业，她今天也能站在这里。你嘲笑的不只是我，你嘲笑的是你自己的妹妹。”

吕雉的考卷，算术分，全对。

他没有挤到前面去看榜, 只是让随从去看了一，随从挤来的时候脸不好看，低声说了几句。

嬴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女也能考第一？这卷是谁阅的？”

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静来, 转向说话的人。

嬴公又说了一句：“女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要嫁人。”

宗室族老拄着鸠杖，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在朝堂上辩不过嬴政，在地方上推诿被冯去疾弹劾了几个县丞，现在连告示栏上的名字都在打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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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公脸变了, 推开人群走到告示栏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