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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了个，声音渐渐糊，“等他们来了，阿娘就不用藏了。”

099说：“墨家的人有个特，不慕权贵，不要官厚禄，但他们有一个弱，对新技术没有抵抗力，你只要把造纸术亮去，他们自己会来。”

简而言之，现在纸风靡了全咸，这也导致了供不应求。

嬴政说：“造纸署人手不够，但问题的不在人手，在秦国的工匠。懂手艺的多，懂原理的少。要想造比六国更好的东西，需要一群专门研究‘怎么造’的人。政需要墨家。”

他停了一，“阿娘不能一直藏去，墨家是懂原理的人，他们会懂阿娘。”

还，但纸还是不够用。

嬴政盘坐在案边，把问题陈述了一遍，各郡县都在纸，抄纸全靠手工，产量跟不上。

老秦王在偏殿批阅军报，嬴政来的时候，他没有抬，只是说了句：“又是纸的事？”

有的官员养的工匠，还重新制新的笔和新墨，让笔墨在纸上更加畅地书写。

当晚，赵姬睡，099醒来，看见了矮案上摊着少府令程安今天送来的纸文书。

嬴政问：“楚墨在楚国，怎么让他们来？”

嬴政把这句话记了，他想了想，又说：“阿娘也需要制作农和改良溉工。等他们来了，政儿把车、曲辕犁的图纸放在案上，先给他们看一样，看完了他们还想看，再拿一样。”

老秦王靠在王座上，表看不喜怒：“墨家自墨死后四分五裂，你要怎么找？”

099解释：“墨家的创始人叫墨翟。他不官，不收钱，专门研究怎么造东西。光学、力学、机械，光为什么走直线，力怎么传递，齿怎么咬合。他把这些写成了书，他的弟继承了他的手艺，分散在各国。”

“不知。”

老人在修改一张设计图，旁边有人劝他接受封赏，他没有抬，只是说了一句：“还不够”。

099没有回答，油灯又缩了一截，她伸手把灯芯拨亮，然后说：“天晚了，睡吧。”

嬴政说：“不是，纸的事解决了，但解决纸的过程中，政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政儿觉得会来很多，因为纸是新的，新的东西，懂原理的人不会不看。”

那是一个她发前被植的画面：一间仄的工坊，墙上挂满图纸，一个老人伏在案上，手指因常年握刨而变形。

各郡县纸的文书堆在少府丞程安的案，每天都有新的驿卒骑着快从地方赶来，说上月拨的纸已经用完了，这个月的什么时候到。

上到秦王嬴稷，到小官员，用过纸之后，是不想再用竹简记录了。

099接着说：“秦墨在军中攻城械，齐墨在稷学跟人论辩，楚墨人数最多，墨一脉多在楚地，手艺最，原理最通。对最有用的，是楚墨。”

他沉默地看了一天，他看到的是一工序的极限。浸料可以多泡，捣浆可以多捣，但抄纸全靠手工，一个熟手一天最多几十张。这不是加人能解决的问题。需要改的不是工匠的手艺，是抄纸的原理。而懂原理的人，不在少府。

099的目光落在油灯的火苗上，火苗很小，但足够照亮她记忆库一个模糊的角落。

嬴政躺去，把被拉到，又说：“阿娘，你说楚墨会来多少人？”

次日，咸。

咸是最先使用纸的地方，朝廷上现在基本上都换成了纸制的文书，轻便了许多。

老秦王放笔，看着这个七岁的曾孙，嬴政每次开都能让他把笔放来，这孩从不无的放矢，他说有问题，那就是真的有问题。

099看着他的侧脸，嬴政才七岁。一年前前他还在归秦的车上握着她的手说不许回去，现在他在给一群素未谋面的墨者安排未来，想想就有趣。

“这个时代有一个专门这件事的团，叫墨家。”

她伸手，把被角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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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拿起一张纸，用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摸过去，说：“有些技术难题，不是靠人多能解决的。它需要懂原理的人。”

099记不起那人的名字和面容，但她记得他看图纸的神，那神，和兰陵学馆里李斯看到《商君书》时的表如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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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站在浆池边，工匠们弯着腰，竹帘池、提帘、沥，动作重复了成百上千遍，肩膀酸了就换另一只手。

嬴政抬起：“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