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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特使来得最晚，他在黄昏时分叩响学馆的门，他没有去找赵姬，也没有去找嬴政，他去找荀。

荀站在学馆门，看着那辆车，旗帜上绣着“秦”字。

10月4日，捉虫修完毕。修改后，请以正版为准。

他喝完最后一杯茶，在桌上放了一枚赵国的刀币，然后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使者姓杨, 是华夫人里的老人, 四十，他没急着过去，他站在粟田边, 看了看墙那捆粟穗, 穗沉，粒儿满。这一路从咸到兰陵，他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田，而这些都是赵夫人打理的田地。

巷尽，秦国使者的车还停在那里，秦字旗帜在风里飘。

门外，夕已经沉到廊后面去了，他站在廊，摸了摸自己的额，那里还留着方才碰地的凉意，然后他转，往自己的住走去。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嬴政面前：“你去吧。”

现在，秦国的车停在赵政的家门，荀看一后，转回了学馆。

半个月，三拨人先后抵达兰陵。

赵国密探最先村，一个瘸老兵，在村茶棚坐了一午。他没有村，也没有找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村来来往往的人。

吕不韦把帛书了，继续走。

特使说：“然后，要看先生的意思。”

楚国特使坐在荀对面，案上摆着一卷竹简，是屈大夫从兰陵带回去的那一卷。

荀问：“你听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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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使把竹简推过来：“屈大夫说，赵政可用。楚国的门，一直开着。”

荀的目光从嬴政脸上移开，落在案上那卷《劝学》上。竹简还摊着，墨迹已经了，他伸手，把竹简合上。

秦国的人来了三天，他也等了三天。他等的是嬴政自己来问他，可嬴政没来，嬴政只是每天照常上课，照常洒扫，照常在课后帮他收拾竹简。

赵姬说：“赵政。”

“不知。”嬴政说，“但我知，秦国来接我的人，已经在村停了三天了。”

第二天，荀把嬴政叫到书房，说：“昨天有个人来，他说，楚国的门一直开着。”

“留你什么？”

他了嬴政的肩膀，顿了，才松开手转过，走回书架前，背对着嬴政。

荀看着他，很久没有说话。

这孩比他想的能沉得住气。

他磕得很慢，他知，这个磕去，他和先生之间，就不再是学馆里的事了。是君臣，是敌国，是以后谁也说不准的东西。

——

【作者有话要说】

他看了很久。

嬴政想了想，说：“他在说，楚国想留我。”

里正问：“这孩叫什么？”

赵姬肩上扛着一捆粟穗, 正从粟田里回来，她就看见了那辆车停在自家门，认了那是秦国的旗帜, 她停住了脚步。

特使笑了一，转走了。

他把竹简合上，放回书架。

秦国使者随其后，车停在村时，绣着秦字的旗帜在风里飘，他没有立刻上门，而是先去了学馆。他在堂外站了半日，听了一堂荀的课。散课后，他去见了赵姬。

秦国的人，终于来了。

嬴政站起来，转，推开门。

他跪，磕了一个。

他当时没有多想。

书房里，荀站在书架前，很久没有动，然后他伸手，把最一层那卷《王制》取来，翻开，竹简的第一行，是他年轻时写的：“学不可以已。”

他想起三年前，赵姬带着一个孩来兰陵，在里正那里登记籍。

荀站在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里。

黄昏时，他看见一个五岁孩从学馆方向走来，手里抱着一卷竹简，边跟着一个个年轻人。

荀没有看竹简，直视特使：“然后呢？”

学不可以已，可教的人要走了。

荀关上门。

当时荀就在旁边，他看了那孩一，三岁，不哭不闹，睛很亮。

嬴政没有接话。

嬴政看着荀的背影，那个背影比他第一次走这间书房时更瘦了，白发更多了。

荀说：“他若离开，是回秦国，楚国保护不了他。”

荀没有回，轻声：“去吧。”

她心里一阵翻涌，是嬴异人派人来接她, 还是来接政儿？或者说, 只接政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