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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僵地站在原地，听着在坟前把他的老底也一并掀了。

你在那边要是还有良心，就保佑他们顺顺当当的。别再什么幺蛾了。”

林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了村就是田埂路，白天走还好，晚上坑坑洼洼的，一脚一脚浅。

似乎骂够了，声音渐渐低了去，变成了一声的叹息：

“大孙为了个媳妇飞狗，二孙更绝——招了个男的追到家里来了！我不是老，我看得清清楚楚！”

哭声渐渐低了去，变成了压抑的泣，和断断续续的念叨。

穿过一片枯黄的稻田，又爬了一段小坡，远远就能看见山坡上那片坟地。

“她说去给爷爷上坟……”林栖皱了皱眉，“这都去多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的声音顿了一，像是换了气，然后继续，火力不减：

林木也僵住了。

然后她哭了来。

林栖刚退烧不久，走几步就，林木放慢了脚步等他，也不。

“……可我能怎么办呢？啊？我不敢说啊，你弟弟一跑这么多年，是生是死谁也不知，你死的时候都在念叨。

你个死老，你这一窝基因，好的不传专传这些！

孙们那里。我不敢吭声，不敢问，就怕回孙也跑了。

你那破基因啊！你那个弟弟当年跟着一个男的跑了，现在好了，到你的后代了！”

一个苍老的、中气十足的女声，在夜风中清晰地传过来，带着压抑了一整年的怒气：

然后是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

我这么好的基因，我养来的孩，怎么会养成这个德？我娘家那几个侄多正常啊！现在呢？都是你家的破基因！”

林木也愣了一，掏手机看了一时间：“都快七了。”

快到坟地边上的时候，两个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你那个弟弟跑了，现在你的孙们也一个一个……我能拦得住吗？我拦得住谁？”

他忽然想起来什么：“还没回来？”

“还有咱家栖娃——也不是个省心的！我看他在南城也有苗了！

不是因为害怕。

“你生的好儿——不孝顺、窝废、窝里横，啥事不就知招猫逗狗！

向，天已经彻底黑透了，田野里零星有几盏灯火，像是散落在黑暗里的碎金。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不是那嚎啕大哭，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憋了一整年、憋了好多年、终于在丈夫坟前忍不住的那哭。

“……行了，不跟你说了。孩们还等我回去呢。

然后，的声音忽然低了去。

的声音继续从山坡上传来，字字铿锵，在夜风中传老远：

林木收起手机，脸也沉了一：“走，去看看。”

是因为听见了声音。

林栖觉自己的脸噌地一烧了起来。

“……你个死老！你倒是走得净！你给我留的这一堆破事！

他那个大嫂一娶门，家里哪还有老二的地儿……你让我怎么放心……我怎么闭得上……”

她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那个躺在土里的人听：

“栖娃这孩命苦啊……从小没享过什么福……老二也难，他心里苦我知……

林木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脸上的表在夜里看不太清，但握着手电筒的手指攥得发白。

我好好的孙啊，你就给耽误了，你们老林家就是里带的啊，你害苦了我啊，死老。”

“你要保佑他们……死老，你听到了没有……你要保佑我的孩们……”

不是骂累了的那低，是另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咙里碎了。

声音不大，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一声一声的，砸在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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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屋拿了两把手电筒，一人一支，沿着村往西边走。

林栖的呼停了一瞬。他意识地转看了林木一。

风声呜咽，田野寂静。

到时候生死不知，我该怎么活啊，老害死人了啊，你个死老。”

几座土坟在夜里隆起模糊的廓，有的坟前还留着白天祭拜留的纸钱灰烬，被风散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