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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一路跟在蓝筱竹后走，夜已，沿路的烛火拉者二人的影，时而重叠在一起，时而分开。

待回了院，其它戏们都已睡了，悄然一片中，蓝筱竹在院落里驻足，回过来看她。

“师父，你该罚我。”

蓝筱竹清明的目光如同一潭静，默默凝视着她。黎青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师父，从他的底溜到嘴角，布满细纹的面容竟还透着些许青年人的俊气，他的肤是那样白，苍白得像天边的残月。她想，自己总是忘了师父已然青不在。

蓝筱竹良久后才开：“为何罚你？”

“我，我不该在众人面前拂洪老板的面。”

“他技不如人，被比去是应当，你没有错。”

黎青傻了，只：“那师父……你不兴，为什么？”

“你可喜唱戏？”

黎青更是不解师父这番提问，师父是传授她戏的人，怎么会突然问她喜不喜？不过想来，师父是从未像祁二伯迫班里其他小戏一样迫自己的，诸多唱戏人练功夫吃的苦，她一概没受过，想练就练，不练也不会受到拳脚——不过她心气傲，怕输人一截，通常是抢着去练的。

”喜。”她自己也不知，这句喜是否自真心。她是浸在戏里大的，活了这么十二年，除了写字读书，只学了这么一门功夫。不讨厌，或许就是喜。她这么想。

蓝筱竹轻叹了一气，眉间的哀怨稠，只：“我原打算，让你此生不必登台，毕竟山海，尘世浮杂………果然是拦不住的。”

“师父，我要登台的！我还要成角儿！今日他们瞧不起我，不就因为我还不是个角儿？我可是师父你的徒弟，怎么能给人瞧笑话？”黎青气鼓鼓地瞪着，反抗着师父的惊人之语。

蓝筱竹向前，半蹲她的脑袋：“你不但是我的徒弟，你也是你自己。”

黎青不知所以地低，觉得师父总像对待小孩一样对她，有些难为。实际上本就是，她还没到懂师父这句话的年纪，仍觉得自己大了，：“你放心师父，我知。”她隐匿掉了之后的一段“我不会给你丢脸。”她想，说来不如到，她要切实让蓝筱竹不到失望。

蓝筱竹却是以为她懂了自己的话。

要是懂了，也就好了。

夜幕降临，张公馆灯火通明。

觥筹错，衣香鬓影，公馆外聚集着一众清贵妖冶的年轻男女，以及端重大的中年夫妻。他们是上海最前沿的权贵，和租界外的平民百姓不同，每日过着皇帝般快活自在的日。舞，打牌，生意场上的袖善舞，吃着西餐穿着洋装，过着最时尚登的生活。

如同活在梦里一般，他们既不知自己是怎么这个梦，也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来。

江昔玉攥着黎青的手，跟在她后在人群里游走。上前打招呼的人很多，大都是冲着黎青来的。她自己还是第一次抛面现在这样的社场合呢！家里除了她唯一的女眷嫂嫂，是个裹小脚的，也不方便带她来社，对此她既兴奋又有些害怕。兴奋是她第一次社是和黎青一起的，害怕是她向来不会说话，总怕讨不了别人喜。她不知她青涩的可，就连黎青那样的脾气也喜她，更不要说旁人了。

有位黎青的戏迷先生不认识她，拿她打趣：“黎老板怎么带了这么怕羞的师妹来玩？”

黎青笑着看她一，只：“算你拙，这可是江家的小，怎么会是我的师妹呢？”

那人顿了顿：“呀，江家……是江文骏的妹妹？早就听说江家小是念过大学的读书人，少在抛面的，没想到江小这样年轻。”心里不免腹诽起江家私事，大了十几岁的哥哥是庶的，小妹倒是嫡，这是什么新鲜事。好在江家虽说家财万贯，行事实在低调，说他家闲话的倒也少。

江昔玉，不知应些什么好。

那人则自然熟络起来：“前几天我还和文骏吃过饭！我同你哥哥当年是同一批留洋生，那时候还总一起在国外听戏呢！只要有中国来的戏班开演，咱们是推了课也要去看……他总跟我说他妹也是个小戏迷！看和黎老板玩的这样好，想必是了。”

黎青想起几日前在席上江昔玉矢否认的样，此刻便冲她颇有意地一笑。喜听戏又不是件丢人的事，怎么她就不愿去承认？还是因为旁的事阻着？

半天过后，江昔玉才憋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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