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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神想着时，忽然觉得有一目光钉在自己上，沉甸甸的压着他不过气来。

他意识地循着那视线看去，正撞上梁琮的，隔着遥远的席面，梁琮手里的酒盏已经空了，酒盏被他在手中一一地转着。

那双睛直直地望着他。

梁元贞的心脏猛地一缩，意识地往男人边靠了靠。

谢渊察觉到了人的异样，微微侧目顺着梁元贞的视线扫过去，落在了梁琮上。

梁琮直视着他，空气中剑弩张。

谢渊的手将梁元贞的整只手都握了掌心里，拇指安抚似的挲着人的手背。

就在此时，御园传来执事太监清亮的声音。

明黄的仪仗鱼贯而。

梁帝今晚穿了件玄底团龙常服，步履从容，面上带着宽厚的笑容。

皇后与他并肩而行，华服逶迤，发间的凤钗在灯火光溢彩，虽已年至半百，眉目间的端庄雍容仍不减半分。

在他们后半步远的地方，跟着几位着蟒袍的中年男。

梁元贞一一认过去，辈分该都唤一声“皇叔父”。

梁帝登上位，回过来望着满园的宗亲贵胄，目光在梁元贞上略顿了顿，又满意的移开了。

皇后落后半步坐，脸上着笑。

“今日中秋团圆，朕心甚，”梁帝举起手中的酒盏，声音在夜风中传很远，“今日诸位宗亲皆在，饮此一杯，共赏明月。”

席间众人齐齐起举盏，梁元贞也跟着站起来，不同的是他的手里擎的是盏温的，在满园烛火与桂香气中，他和哥哥一起遥遥举向台上的父皇母后。

梁元贞低喝了一，甜的顺着咙去，驱散了方才梁琮带来的寒意。

等众人落座时，男人的膝盖在桌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

梁元贞开心的鼓了鼓嘴，把那残留的影彻底抛到了脑后。

执事太监拖了声音唱，“开席！”

御宴正式开始了。

席间的气氛松快，桂酿一盏接一盏地传去，满园的笑语声像波一样漾着。

梁元贞刚开始还有些拘谨，捧着那盏小小地抿着，也不敢多吃菜，怕自己吃的多，显肚的弧度来。

可是梁元贞并不安生，席间几位皇叔父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除了夸赞他的功绩，就是夸他气丰瞧着比从前康健。

梁元贞听着这些夸赞，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心里却无比惶恐，总觉得他们每句话都在说他的肚，他意识地又拢了拢宽大的衣袍，把腰腹遮得更严实些。

谢渊在旁不动声地递了块桂糕过来，低声，“吃些垫垫肚。”

梁元贞听话的吃了两，觉得味有些不好又放了。

席间的歌舞已经演罢了一《月霓裳》，教坊司的舞伎们衣袂翩然，在丝竹声中袅袅退。

席间有人击掌叫好，梁帝也了几分满意的神。

着往年的惯例，酒过三巡之后，宗亲中若有擅才艺的，便可自请上前献演助兴，图个闹。

梁帝端着酒盏，目光笑地扫了一圈席间，正要开说话，却听一个声音先从席上响了起来。

“陛。”那声音清冷平淡，“侄儿请献一剑舞，为中秋助兴。”

满园的目光一聚了过去。

梁琮从席上站起来，男人的面容在灯火中摇曳。

梁帝微微眯了眯，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很快便笑了，“难得你有这份心，准了。”

梁琮行了一礼，缓步走到席前的空地上。

四周的乐师们愣了一，不知该奏什么曲，已起了势的梁琮开了，声音沉稳，“奏《破阵》。”

乐师们连忙应声，弦索一拨，沉沉的乐声便绵延开来。

初秋的晚风掠过御园，金桂在灯影里纷扬飘落，梁琮剑鞘的那一瞬，剑上映着冷白的月光，那剑像一银蛇从鞘中窜了来。

他的形利落，剑势凌厉，绛紫的袍袖在夜风中翻卷，剑尖划过空气时发细弱的铮鸣，被丝竹声轻轻托着，竟有惊心动魄的。

梁元贞看着不得不承认梁琮的剑法确实漂亮，动作舒展如鹤，转凛然。

可渐渐地，他发现那剑势的轨迹在往他这边偏移。

梁琮踩着乐拍的末音，一个旋，剑尖带起一银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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