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暴雨(1/1)

雨得像整片天空正在崩塌。

林夏搭乘的末班客运在山路上拋锚。

司机检查完引擎后，站在车门旁大声宣布，救援车至少还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乘客可以留在车等待，也可以沿着公路往前走，几公里外或许有休息站。

她靠着车窗，望着雨在玻璃上匯聚成一扭曲的痕跡。山路两侧没有路灯，树林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像某沉默而庞大的生。

她打开相簿，想查看几天前载的路线图，画面却停在一张合照上。

照片中的林夏站在海边，旁还有一名年轻女。那人的脸被萤幕裂痕遮去大半，只剩一隻搭在林夏肩上的手。

林夏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却一时想不起旁的人叫什么名字。

就在这时，手机萤幕忽然暗了一。

接着，一则讯息了来。

别在车上睡着。你会忘记自己为什么醒来。

她正想截图，车的灯突然闪烁两，完全熄灭。

黑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当备用灯重新亮起时，林夏慢慢抬起。

整个车厢里，只剩她一个人。

刚才还坐满两侧座椅的乘客也全消失。

前后车门敞开，冰冷的雨已经淹上第一级阶梯。几件行李仍放在座位上，彷彿它们的主人只是突然走了雨里。

只有雨撞击车的声音。

时间显示凌晨十二四十七分。

刚才那则讯息已经消失，通知纪录里也没有留任何痕跡。

林夏不敢继续待在车上。

她从行李架取行李箱，走雨幕。

两侧大的树木被风得剧烈摇晃，像两排站在黑暗里的人。林夏拖着行李沿路向前，几次回，都只能看见愈来愈远的客运廓。

不知走了多久，一块忽明忽暗的霓虹招牌现在弯后方。

那是一栋三层楼的老建筑。

外墙斑驳，大分窗都是漆黑的，只有二楼的一扇窗亮着昏黄的灯。

林夏站在屋簷，抹去脸上的雨。

抬时，她看见窗后似乎站着一个女人。

林夏还没看清那人的脸，灯便熄灭了，窗后只剩一面厚重的暗红窗帘。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玻璃反光。

门上的铜铃发清脆声响。

玻璃门在她后缓缓闔上。

外面的暴雨声立刻变得遥远，像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柜檯后坐着一名发白的老人。

他穿着过时的黑西装，面前放着一本厚重的住簿。

看见林夏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只有一等候了太久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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