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把话说完(1/2)

十八的闭店广播响过以后，张轻轻先回租屋开了窗。

屋里存着一午的气。她把落地风扇搬到客厅，接到墙角。扇叶转起来，米白窗帘便贴上纱窗，过一会儿又鼓回来。

这房是一室一厅，客厅墙上是房东刷的白漆。气旁泛着黄，墙掉了一小块。窗边摆着那张浅木旧桌，完好的椅放在桌前；椅背松动的那把靠墙搁着。房东还留窄沙发和电视柜，沙发前面刚够铺开一张瑜伽垫。张轻轻给沙发罩了灰绿棉布，电视柜上的塑料则收纸箱。原来的位置放着一盏小台灯。电脑和两本书留在桌上，充电线沿桌扎好。窗台晾着一双洗净的白袜。

张轻轻洗了脸，换店里的衬衫。她穿一件洗的白短袖，面是宽松的灰短。卷发用抓夹挽在脑后，耳边落着几缕。她在家里走动时脚步很轻，像一只小猫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切了两片柠檬，放玻璃杯，用勺压一，再添蜂和凉白开。柠檬籽浮到面，她用勺尖挑来。

十九十分，门响了。

陈巍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他穿浅蓝衬衫和咖，袖卷到小臂。楼闷，他额前的卷发有一。

“楼买的，刚尝了一颗，甜。”

张轻轻接过袋：“不是让你少买吗？”

“这串最小。”

张轻轻侧让他门，嘴角已经弯了。

玄关很窄。陈巍弯腰换上她准备的拖鞋，肩膀几乎碰到墙。他门以后先看见沙发，又看见窗边的书桌。张轻轻在店里总站在柜台后面，手边摆着价签和货袋。此刻她穿着家居短，从宽松脚来，白净而修。她端杯、开屉，动作熟悉。

“随便坐。”她说。

陈巍坐到沙发上。沙发很矮，他的只好向前伸一些,肩背把小沙发占满,他觉有些，解开了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张轻轻把柠檬茶递给他，目光从他扫过，很快落回杯。

“是不是有酸？”张轻轻问。

陈巍喝了一，眉动了一：“还行。”

张轻轻伸手：“给我，我添。”

“真不用。”

“都皱眉了。”

陈巍低看了一杯，还是递给了她：“刚才喝快了。”

张轻轻去厨房添了半杯。回来时，陈巍仍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她把杯递给他，又把书桌前的椅拖到沙发斜对面。

“我这几天想了多。”她说。

陈巍嗯了一声。

“之前跟你说过，我毕业以后工作找得不顺，就回来了。”

“记得。”

“那时候说得太简单了。”

风扇转到陈巍那边，动他额前的卷发。他拿着杯，等她继续。

张轻轻把杯垫推到桌角，又拿了回来：“我考考得还行，后来去外地念书。毕业那年，我找了很久的工作。”

她说到这里停来喝。柠檬片贴在杯上，果已经压散了一。

“我想去的岗位，面试问到后面，我总差一截。也有愿意要我的，的事跟我学的又离得远。我那时候拧，觉得自己读了这么多年，总该找一份说去好听的工作。拖到最后，想去的地方不去，能去的地方我也错过了。”

“后来就回来了？”

“嗯。回来先跟我妈吵了一架，然后来卖衣服。”

陈巍握着杯，过了一会儿才说：“幸亏你回来了。”

张轻轻抬看他。

“对我来说。”他补了一句。

张轻轻低喝柠檬茶，耳朵慢慢起来。

她讲起父亲。

父亲在她读书期间去世。发病前一天，他还照常上班。

“他错事的时候最能逗人。”张轻轻说，“灯家里的家坏了从来不主动修，事能拖就拖。我妈总骂他，所有事都是她”

“你们平时说话多吗？”

“很少。他问我考试怎么样，我说还行。吃饭的时候也各吃各的。现在人没了，我想起来的还是这些。”

她说完，把从袋里倒来。上浮着一层白霜。她掐掉坏掉的果梗，端去厨房冲洗。陈巍跟过去，站在厨房门。她低沥时，后颈从卷发一小段光洁的肤，家居短袖随着抬手向上收，腰侧显一柔和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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